那透過厚重盔甲傳來的眼神,盛滿了跨越千年的懷念,還有一絲…… 訣別的意味。
長安心頭猛地一慌:“靈柩,你什麼意思?”
靈柩男人沒有回答。
對氣息格外敏感的靈萌,又怎麼會不明白。
此刻的她,連獨自站立的力氣都沒有,是長風和夜櫻一左一右將她輕輕扶起。
“靈柩叔叔,我休息好了。” 靈萌聲音軟軟,卻異常堅定,“我可以把清揚叔叔,還有其他叔叔身上的黑氣吃掉。大家都會沒事的,我們…… 一起回家。”
“靈萌!” 靈柩男人厲聲阻止,“你明明知道,這不可能!就算你沒有受傷,一次性吸收如此龐大的怨氣,也極為兇險,更何況你現在靈力耗盡、身受重傷!而且你心裡清楚,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黑氣,是咒!你明明都懂,不是嗎?”
啪嗒,啪嗒。
一首緊緊抱著靈萌脖子的福娃,忽然感覺頭頂一涼,像是落了雨滴。
“主人…… 你別哭啊,不要哭……” 長風心臟揪緊,慌亂不己。
“長安,你就不曾奇怪過嗎?” 靈柩男人緩緩開口,“為什麼李清揚和所有士兵,始終戴著頭盔?哪怕與你相認,他也從未摘下……”
“別說了!我讓你別說了!” 李清揚猛地低吼。
“他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靈柩男人聲音沉重,“難道你要讓他到最後,都被矇在鼓裡嗎?”
“靈柩,你到底想說什麼?” 長安渾身顫抖,一種不祥的預感死死攥住他。
靈柩男人閉上眼,再睜開時,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
“石碑上的梵文,雖然模糊,卻依舊能辨認。”
“天元十五年,天元朝常勝威武大將軍謝韻,為國捐軀。副將李清揚,率麾下數百精兵,自願陪葬。”
“不…… 不對,不是這樣的…… 不應該是這樣的……”
長安踉蹌著後退,又瘋了一般衝至李清揚面前,雙手顫抖著想去摘下那副頭盔。
李清揚卻輕輕搖了搖頭。
長安動作一頓,雙手死死扶住他的肩,聲音破碎:
“清揚,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你不會讓士兵為我殉葬的,你答應過我,要好好活下去。到底…… 發生了什麼?”
李清揚望著眼前的竹馬,眼眶通紅。
那個在戰場上恣意飛揚、鮮衣怒馬的阿韻,才是他認識的謝韻。
“你死後,我本想按你信中吩咐,安頓好一切。” 李清揚聲音哽咽,“可皇帝突然下旨,逼迫所有精衛軍指認你通敵叛國,說你是事情敗露才畏罪自盡。”
“什麼?!這個狗皇帝!” 長安目眥欲裂。
精衛軍,是謝韻親手訓練的貼身親衛,僅一百二十八人,卻是全軍最精銳、最忠心的死士。
這本是謝家為皇室培養的隊伍,可皇帝疑心太重,認定謝韻擁兵自重,意圖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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