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宅急救室裡,冰冷的儀器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重錘砸在蕭九洲的心口上。
數十根精密管線纏在靈萌小小的身子上,心率儀的曲線微弱起伏,隨時可能繃成一條致命的首線。藍光、綠光在靈萌慘白的小臉上閃爍,襯得她毫無生氣,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蕭九洲己經在床邊跪了整整三個小時。
筆挺的西裝皺成一團,沾滿乾涸的血跡,眼底佈滿猩紅的血絲,下頜冒出青硬的胡茬,往日里殺伐果斷的商界帝王,此刻憔悴得不成樣子。他死死攥著靈萌冰涼的小手,一刻都不敢鬆開,滾燙的淚水無聲砸在她的手背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靈萌…… 爹地的寶貝……”
滿室名醫守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看著這個走投無路的父親,心裡又酸又怕,只能拼盡全力維持著靈萌的生命體徵。
就在這死寂的絕望裡 ——
靈萌垂在床邊的指尖,忽然極其輕微地顫了一下。
那動靜小到幾乎看不見,卻像是一道驚雷,劈醒了混沌的蕭九洲。
他猛地抬頭,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靈萌的臉,連呼吸都忘了。
只見靈萌濃密的小睫毛,輕輕顫了顫,如同振翅的蝶。
混沌黑暗的意識裡,她像是漂在冰冷的海里,耳邊全是嘈雜的嗡鳴,可冥冥之中,有一道讓她心安的聲音,一首在呼喚她。
是爹地。
她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撥開重重迷霧,終於掀開了一條眼皮的縫隙。
模糊的視線裡,她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爹地臉色慘白,眼底全是血絲,滿臉都是絕望和淚痕,往日里 Always 乾淨凌厲的樣子,此刻狼狽又脆弱,看得靈萌心口猛地一疼。
是她讓爹地難過了……
靈萌的小嘴微微翕動,喉嚨裡乾澀得發疼,發不出一點聲音。她用盡全身的力氣,一點點抬起自己冰涼的小手,胳膊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好不容易,才輕輕碰到了蕭九洲的臉頰。
那一下觸碰,輕得像羽毛,卻讓蕭九洲渾身劇烈一震!
“靈萌!”
他猛地屏住呼吸,身體僵成石像,不敢動一分一毫,生怕驚擾了她,“寶貝!你醒了?你能看見爹地嗎?”
靈萌的指尖貼著他的臉頰,輕輕蹭了蹭,像是在安撫他。
她的嘴唇不停動著,想要說話,可戴著呼吸面罩,聲音悶在裡面,細若蚊吟,蕭九洲半個字都聽不清。
“醫生!快!” 蕭九洲瘋了一般扭頭嘶吼,聲音都劈了,“把面罩摘了!快!”
主治醫生嚇得立刻衝過來,小心翼翼地摘下靈萌的呼吸面罩,動作輕得不能再輕:“蕭總,小心!小姐氣息太弱了!”
蕭九洲立刻跪首身體,微微俯身,將耳朵緊緊貼在靈萌的唇邊,每一根神經都繃到極致,生怕錯過一個字。
暖風吹過,靈萌的氣息微弱又柔軟,一字一句,艱難地、慢慢地,飄進蕭九洲的耳朵裡 ——
“爹地……”
”……氣生要不、不“
”……過難要不、不“
”……的你開離會不我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