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阿芷失神地喃喃自語,忍不住問出了口,“你為什麼會不想?你還這麼小,哪個孩子不想要親生父母?族裡的長老們都說,你只是小孩子脾氣,在賭氣。可你…… 你怎麼會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她實在想不通。
榮華富貴,血脈親情,強大的靠山,這些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東西。這孩子明明唾手可得,為什麼連一絲一毫的興趣都沒有?難道蕭九洲給她的,真的比整個家族還多嗎?
靈萌看著她震驚的樣子,輕輕眨了眨眼睛。
她把手裡的蠟筆放回盒子裡,把畫好的賀卡小心翼翼地擺到一邊,才抬起頭,認認真真地看著阿芷。
小臉上沒有得意,沒有嘲諷,只有一片通透的平靜。
“阿芷姐姐,” 她開口,聲音軟軟的,卻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通透,“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阿芷一愣,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我說,不能什麼好處都想佔著。” 靈萌晃了晃小腳丫,小白鞋的鞋邊乾乾淨淨的,是早上蕭九洲出門前給她擦的,“我己經有爹地了。他給我飯吃,給我衣服穿,每天抱著我走路,給我擦鞋子,給我買草莓蛋糕,陪我看短劇。他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我了,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爹地。”
“我有他一個就夠了。”
她頓了頓,小臉上的神情無比認真,眼神亮得驚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就只有爹地。其他的父母,其他的家族,我都不要。”
符紙燃盡的灰燼輕飄飄落在地毯上,細碎的炭末被窗外吹進來的風捲得打了個旋,慢慢散了。
阿芷僵坐在沙發上,指尖還殘留著符紙燃燒的餘溫,心裡卻涼了半截。她盯著那堆不起眼的灰燼看了好半天,才緩緩抬起頭,看向對面地毯上坐著的小丫頭。
靈萌己經重新拿起了蠟筆,正低著頭,認認真真給畫紙上的小人塗鞋子的顏色。小眉頭微微蹙著,神情專注,彷彿剛才那場關於身世的對話,不過是一陣吹過就散的風,在她心裡沒留下半點痕跡。
不可能。
阿芷在心裡反覆搖頭。
她活了二十多年,見過太多人,也聽過太多關於骨肉分離的故事。血脈親情是刻在骨頭裡的東西,哪有人真的能毫不在意?尤其是這麼小的孩子,正是依戀父母的年紀,嘴上說得再硬,心裡也必然是在意的。
她覺得,靈萌不是不想,是在賭氣。
是怨當年被丟下,是氣親生父母這麼多年都沒來找她,所以故意說不想,故意擺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其實心裡比誰都難受。
想通了這一點,阿芷定了定神,臉上重新掛上溫和的笑容。她往前坐了坐,聲音放得更柔了,帶著恰到好處的心疼和理解:“靈萌,我知道你心裡有氣。換做是誰,被丟在孤兒院那麼多年,心裡都會不好受的。你怨他們、怪他們,都是應該的。”
靈萌手裡的蠟筆沒停,正仔細地給畫裡的小白鞋描邊。聞言只是輕輕 “嗯” 了一聲,沒抬頭,也沒接話。
阿芷只當她是默認了,心裡一喜,連忙趁熱打鐵:“可你不知道當年的內情。你父母不是故意要丟下你的,他們是真的有苦衷。”
她開始講早就編好的故事,語氣真切,聲情並茂:“你是我們家族的嫡系血脈,你父親是族裡的繼承人,當年旁支的人造反,整個家族都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