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雲清做得小心翼翼,心裡還有點發虛。
他不是故意要偷拍,只是想錄下這一段,發給二叔二嬸看看。讓他們看看女兒現在的樣子,也好讓他們安心。
就在他剛調好鏡面角度,準備繼續錄的時候,灶臺邊的靈萌忽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指尖還捏著擦餐盒的溼巾,頭微微偏了偏,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緊接著,她轉過臉,烏黑透亮的眼睛首首看向蘭雲清藏身的方向,精準地對上了他的目光。
蘭雲清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僵住了。
被發現了?
怎麼可能?他己經把靈力波動壓到最低了,她一個沒接觸過修行的三歲孩子,怎麼可能察覺得到?
他握著靈光鏡的手緊了緊,下意識就想把鏡子收起來,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窘迫。偷看被抓包,還是對著一個三歲的孩子,實在是太失禮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靈萌並沒有生氣,也沒有開口質問。
她只是看著他,彎了彎眼睛,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像是什麼都沒發現一樣,又轉過頭去,繼續認真擦餐盒的邊緣,把上面沾的一點油漬擦得乾乾淨淨。
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軟乎乎的,連嘴角的笑意都帶著暖意。
蘭雲清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她發現了。
她肯定發現了。不然不會突然轉頭,還精準地看向他藏著鏡子的手。
可她為什麼不說破?
換做一般的孩子,發現別人偷偷拍自己,要麼好奇地湊過來,要麼生氣地喊出來。可她就只是笑了笑,像沒這回事一樣,該做什麼還做什麼。
蘭雲清握著靈光鏡,心裡忽然想起剛才靈萌說的話 —— 她才三歲,卻通透得像個活了幾十年的人。
他猜得沒錯,靈萌確實察覺到了。
就在蘭雲清催動靈力的那一瞬間,她就感覺到了。一絲極淡的、和阿芷同出一脈的氣息,從門口的方向飄過來,帶著點記錄影像的微弱靈力波動。換做別人可能察覺不到,可她天生對靈氣敏感,再加上之前拆陰縛線的時候,對這類靈力波動格外熟悉,一下就捕捉到了。
她沒說,也沒制止。
倒不是不在乎,是蕭九洲以前跟她說過的道理。
那時候她看短劇,看到裡面的反派偷偷跟蹤主角,她氣鼓鼓地說要當場拆穿。蕭九洲就抱著她,笑著跟她說:“有些事,越是制止,對方反而越好奇,越要變本加厲。只要沒壞心眼,沒傷到你,裝作沒看見也沒關係。”
當時她似懂非懂,現在倒是明白了。
他想錄就讓他錄,想看就讓他看,坦坦蕩蕩的,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蘭雲清沒有惡意,不過是想錄下來給她的親生父母看看。既然沒什麼壞處,也沒打擾到她做飯,那就隨他去好了。
拆穿了反倒尷尬,大家都不自在。
靈萌擦完餐盒,把鍋貼和湯壺小心地放進手提保溫袋裡,拉好拉鍊。保溫袋是粉色的,上面印著小烏龜圖案,是蕭九洲特意給她買的,專門用來送飯。
“做好啦。” 她拍了拍保溫袋,回頭衝眾人笑了笑,“等下休息兩分鐘,我們就出發去公司,剛好趕上午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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