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石雕刻不難，難的是要雕出神韻，要和石靈的本源契合，不然附不上去。而且這事玄乎，找普通匠人來，非嚇出個好歹不可。
李輕舟連忙擺手：“我可不會啊！我拿警棍行，拿刻刀跟拿燒火棍似的，別給雕壞了。”
長樂微微垂首：“屬下不善雕刻。”
靈柩男人嗤笑一聲，抱臂靠在展櫃上，擺明了不想幹這種精細活。
就在這時，身邊傳來一聲輕咳。
蕭九洲鬆開牽著靈萌的手，微微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下頜線微微揚起。神情是一貫的淡然，只是眉梢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矜持，像個藏著絕活、等著人發現的老藝術家。他語氣平緩，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隨意，卻字字清晰：
“鄙人不才，略懂雕刻。”
話音落下，靈萌猛地抬起頭，圓溜溜的眼睛 “唰” 地一下就亮了。
像點亮了兩盞小燈籠，光芒西射。
“哇 ——！！”
小傢伙發出一聲驚歎，小短腿噠噠噠跑過去，一把抱住蕭九洲的大腿，仰著小臉，眼裡的崇拜都快溢位來了：“爹地！你也太厲害了吧！怎麼什麼都會呀！”
她扒著蕭九洲的腿，像只樹袋熊似的掛在上面，小嘴叭叭的，彩虹屁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爹地會開公司賺大錢，會給我扎小辮子，會教我把脈，現在居然還會雕刻！爹地你是萬能的嗎！”
“我就知道我爹地是全世界最厲害的爹地！沒有什麼事能難倒爹地！”
“用靈石雕刻哎！想想就好厲害！爹地雕出來肯定比原來的石像還好看！它們兩個肯定會超級喜歡的！”
“等雕好了，我們就把它們放在後花園裡好不好？讓它們幫我們守著家！以後家裡就更安全啦！”
小丫頭越說越激動，抱著蕭九洲的腿晃來晃去，臉頰紅撲撲的，滿眼都是 “我爹地天下第一” 的驕傲。那副小迷妹的樣子，看得旁邊的李輕舟都忍不住笑出了聲，心想果然是父女倆，老蕭平時看著冷，在女兒面前還挺愛顯擺。
蕭九洲表面上依舊淡定，只是微微頷首，語氣輕飄飄的：“小事而己。以前留學的時候跟著一位玉雕大師學過幾年，底子還在。靈石比和田玉軟，質地更勻，雕起來不難。”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被女兒這麼滿眼崇拜地誇著，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嘴角剋制不住地往上揚了揚，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只留下一抹極淡的笑意，藏在眼底深處。
前陣子給靈萌雕那枚隨身的小玉虎，他就撿回了不少老手藝，只是沒特意跟人說過。現在能在女兒面前露一手，還能被她這麼黏著崇拜，蕭九洲覺得，別說雕兩個守陵獸，就是雕一整座山的靈石擺件，他都甘之如飴。
飄在半空的兩個石靈像是聽懂了對話，也跟著晃了晃身子，圍著靈萌轉了半圈，又看向蕭九洲，眼窩處的綠光柔和了不少，帶著點期待的意味。它們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身上的氣息很安穩，和小主人一樣，沒有惡意。
展廳裡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下來，剛才對峙的緊繃感散得一乾二淨，連空氣裡的涼意都淡了不少。
只有站在角落裡的蘭雲清，看著父女倆互動的樣子，看著靈萌眼裡毫不掩飾的依賴與崇拜，心裡五味雜陳。
他一首覺得，蘭家能給靈萌更好的一切 —— 更好的修行資源，更高的身份地位，更悠久的家族底蘊。他甚至想過，只要二叔二嬸回來，拿出蘭家嫡系的誠意，把孩子接回去是遲早的事。
可首到現在他才發現，有些東西，不是靠家世底蘊就能彌補的。
比如這份毫無保留的寵愛，比如這種刻在骨子裡的依賴，比如一個能讓她滿眼崇拜、全身心信任的父親。
這些，蘭家給不了。
至少現在，給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