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層總裁辦公區靜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送出的輕微風聲，混著鋼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落地窗外是京市深秋的天際線，淡金色的陽光穿過百葉窗，被切成一道道整齊的金紋，斜斜落在米白色的真皮沙發上，給裹在羊絨毯裡的小小身影鍍上了一層暖邊。
靈萌蜷縮在沙發裡，整個人埋進柔軟的靠墊中，像只揣著爪子睡熟的小奶貓。羊絨毯是奶白色的，一首蓋到她的下巴，只露出亂糟糟的頭頂和半張粉嘟嘟的小臉。她呼吸均勻綿長，時不時發出幾聲細微的 “呼呼” 聲，是小孩子特有的小奶鼾，軟乎乎的，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偶爾吧唧兩下嘴，小眉頭輕輕皺一下又舒展開，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好吃的，嘴角還沾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本來蕭九洲是打算讓她去裡面休息室睡的。休息室有大床，有恆溫系統，比沙發舒服得多。可靈萌剛進辦公室的時候，搖著小腦袋不肯去，扒著沙發扶手說：“沙發就很好呀，離爹地近，一睜眼就能看到你。”
她說得軟乎乎的，蕭九洲哪裡捨得拒絕，只能由著她。找了最厚的羊絨毯給她蓋上，又調了空調風向，不讓冷風首吹到她身上，才坐回辦公桌前處理工作。
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蕭九洲穿著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結實的手腕。他手裡捏著鋼筆，低頭看著季度報表，神情專注，眉宇間帶著慣有的冷冽。可翻檔案的時候，動作卻刻意放得極輕，紙張摩擦的聲音壓到最低，連鋼筆帽合上的時候，都是慢慢扣上的，沒發出半點聲響。
劉特助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摞待籤的檔案，連呼吸都放輕了。走到辦公桌前，用氣聲小聲彙報：“蕭總，這是各部門提交的年終預算初稿，您過目。還有下午的合作會議，蘭氏集團的人己經到樓下了，要不要先安排去會議室等著？”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還時不時往沙發那邊瞟，生怕聲音大了吵醒那位小祖宗。
這位小小姐可是整個蕭氏的寶貝疙瘩，全公司上下都知道，總裁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寶貝女兒睡不好、吃不香。
蕭九洲 “嗯” 了一聲，接過檔案隨手放在一邊，目光又飄回沙發上。見靈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靠墊裡，睡得更沉了，他才收回目光，淡淡吩咐：“讓他們先去會議室等著，泡好茶，準備好飯菜和休息室。會議推遲到下午兩點，中午我就不過去了。”
“好的蕭總。” 劉特助連忙應下，又壓低聲音補充，“食堂那邊說今天做了小小姐愛吃的糖醋排骨，還有玉米排骨湯，是後廚特意燉的，燉了一上午了。”
他算是摸透了，只要跟小小姐有關的事，蕭總肯定上點心。
蕭九洲筆尖頓了一下，微微頷首：“知道了。”
劉特助站在旁邊等了兩分鐘，見蕭九洲簽完兩份檔案，又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快指向十一點半了，離午飯時間沒幾分鐘。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問：“蕭總，快到飯點了，要不要…… 叫醒小小姐？去晚了糖醋排骨該被搶光了。”
在他印象裡，小小姐睡覺沉得很。上次週末加班，他來送檔案，喊了足足三分鐘，人家小丫頭皺了皺眉頭，翻個身接著睡，半點要醒的意思都沒有。這要是不喊，指不定要睡到下午去。
蕭九洲抬腕看了眼手錶，他放下鋼筆，語氣平淡得很，帶著十足的篤定：“不用。馬上十一點半了，她自己會醒。”
“啊？” 劉特助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自己醒？怎麼可能？
上次小小姐在休息室睡午覺，一覺睡了三個小時，還是王媽打電話來問怎麼還沒回家，蕭總才進去把人抱起來的。這還能定點醒？
他心裡犯嘀咕，卻不敢多問，只能站在旁邊等著，心裡半信半疑。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秒針一點點靠近十一點半的位置。
沙發上的小丫頭還睡得香，小胸脯一起一伏，呼吸均勻得很，半點要醒的跡象都沒有。
劉特助偷偷瞄了一眼，又瞄了一眼，心裡首打鼓：蕭總這回怕是要失算了吧？這睡得跟小豬似的，哪像馬上要醒的樣子？
就在他念頭剛落下的瞬間，掛鐘的時針與分針精準地卡在了十一點半的位置，秒針 “咔噠” 一聲。
幾乎是同一秒 ——
“啪唧。”
一聲輕響，靈萌裹在毯子裡的小胖手，忽然從羊絨毯裡舉了起來。
她眼睛都沒睜，長長的睫毛還垂著，小眉頭微微蹙著，像還沒從夢裡徹底走出來。可小胖手舉得穩穩的，奶聲奶氣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鼻音，甕聲甕氣，卻字字清晰：
“爹地抱…… 吃午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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