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萌打了個軟乎乎的哈欠,小胖手捂著嘴,長長的睫毛上沾了點細碎的淚珠,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她往沙發裡縮了縮,小聲音甕聲甕氣的:“大長老爺爺,我有點困啦……”
奶氣的話音拉回了大長老飄遠的思緒。他猛地回過神,才想起此刻才凌晨西點多,自己火急火燎闖過來,把三歲的孩子從被窩裡拽起來,實在是失禮得很。再看小丫頭困得睜不開眼的模樣,縱是心裡再愁淨化儀式的事,也不好再多叨擾。 “哎喲,是老夫糊塗了,只顧著著急,打擾蕭小姐休息了。” 大長老連忙站起身,對著父女倆連連拱手,滿臉歉意,“既然二爺暫無性命之憂,老夫就先回別院守著了。”
蕭九洲也跟著起身,語氣平淡卻不失禮數:“我送你。今日西山的淨化儀式,我會帶寶貝準時到場。” “哎,好,好。” 大長老如蒙大赦,又鄭重地對著靈萌鞠了半躬,“多謝蕭小姐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謝,改日蘭家定當登門重謝。” 靈萌擺了擺小胖手,沒再多言,小身子蜷在沙發裡,像只困得睜不開眼的小奶貓。
等蕭管家領著大長老出門,別墅裡重新恢復了安靜。蕭九洲走回來,彎腰把小丫頭撈進懷裡,大步往二樓臥室走。指尖颳了刮她軟乎乎的小鼻子,低笑著問:“別裝困了。爹地問你,剛才大長老唉聲嘆氣半天,你是不是看出來,他想讓你出面主持今天的淨化儀式?”
懷裡的小糰子瞬間睜開眼,哪裡還有半分睡意。圓溜溜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黑葡萄,哪裡有半分迷糊。 靈萌點點頭,小眉頭微微蹙著,一臉認真:“當然看出來啦。他不好意思主動開口,就等著我自己說呢。”
蕭九洲倒是真有點意外。他抱著人坐在床邊,指尖替她理了理睡亂的呆毛,挑眉道:“那怎麼不答應?爹地還以為我們寶貝心善,見不得旁人犯難,肯定會出手幫忙。” 在他印象裡,這丫頭看著軟,心腸卻熱。路上見著流浪貓都要蹲下來喂半天,更別說這種關乎全城百姓的事了。
“才不要主動湊上去。” 靈萌搖搖頭,鼓了鼓腮幫子,小大人似的,“我不想和蘭家走太近。走得越近,牽扯就越多,以後麻煩事也沒完沒了。那不是我想要的。” 她掰著小胖手指,說得條理分明:“蘭家有自己的族人,有自己的規矩,我是蕭家的人,湊進去算怎麼回事呀。這次主動幫了,下次還有別的事找上門,纏來纏去的,剪不斷理還亂,多麻煩。”
蕭九洲看著她通透的小模樣,心裡既欣慰又有點發酸。 才三歲的孩子,卻把人情世故、遠近親疏看得這麼明白。不知道是天生通透,還是從小沒了親生父母在身邊,早早練就了這份分寸感。 他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放得很柔:“那今天的淨化儀式怎麼辦?真看著出亂子?京城濁氣積久了,普通人容易生病。”
“又不是沒人能去。” 靈萌眨眨眼,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長樂修為那麼高,應付這點濁氣綽綽有餘。要是蘭家真的開口請我了,我就讓長樂代替我去。反正他們要的是能主持大陣的人,又非要是我不可。” “但我可不主動提。” 她晃了晃懸空的小腳丫,語氣慢悠悠的,“主動送上門的人情不值錢。等他們求上門,才算數。”
蕭九洲低笑出聲,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小臉:“你呀,鬼主意最多了。” 他從來不會逼女兒做不想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