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談罷，窗外的日頭己經移到了正中，維港的海面被陽光曬得泛著碎金。沈硯合上平板，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語氣比初見時緩和了不止一分：“聊了一上午，蕭總想必也餓了。我知道中環有家開了十幾年的米其林法餐，主廚是巴黎過來的老牌名廚，口碑很不錯，不知蕭總肯不肯賞光，讓我做個東？”
“沈總客氣了。” 蕭九洲剛要應聲，口袋裡的手機便震動起來，是劉特助打來的。他起身走到窗邊接起，聽了幾句，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是港城分公司選址的事。蕭氏籌備進駐港城己久，今天剛好有幾處核心地段的寫字樓物業放出訊息，劉特助拿不準主意，需要他當面敲定細節，位置就在附近的寫字樓，趕過去也就十幾分鍾。
掛了電話走回來，蕭九洲略帶歉意道：“沈總，實在不巧，分公司選址出了點急事，我得過去和助理對接一下，大概要半小時。要不你們先去餐廳，我處理完事情首接過去找你們。”
他說著，低頭看向旁邊正抱著奶黃酥盒子、乖乖聽大人說話的小丫頭，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寶貝，你跟沈叔叔先去吃飯好不好？爹地辦完事就過來陪你。要聽話，不許給沈叔叔添麻煩。”
“好～” 靈萌點點頭，把盒子抱得緊緊的，仰著小臉脆生生應下，臉頰上的胭脂還紅撲撲的，像顆沾了糖霜的桃子，“爹地放心，我最乖了。”
沈硯目光落在小糰子軟乎乎的臉上，看著她藕粉色的襦裙配著圓滾滾的雙丫髻，連抱著點心盒的樣子都透著股嬌憨勁兒，指尖忽然有點發癢。
他長這麼大，從沒抱過這麼小的孩子。看著軟乎乎一團，像櫥窗裡擺的精緻瓷娃娃，抱起來會是什麼手感？
這個念頭冒出來就壓不下去。沈硯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拘謹，對著靈萌微微彎腰：“靈萌小姐，樓下風大，你走路慢。叔叔抱你過去好不好？”
問完他還有點緊張，怕小丫頭認生不肯。
靈萌沒立刻答應，而是先抬起頭，看向蕭九洲，黑葡萄似的眼睛裡帶著詢問。
“沈叔叔抱你，你就去吧。” 蕭九洲笑著點頭，捏了捏她的小臉，“別亂動，別摔著。”
得了爹地准許，靈萌立刻大方地伸出兩隻小胖手，胳膊張得圓圓的，像只等著投餵的小企鵝：“麻煩沈叔叔啦～”
沈硯心裡一鬆，往前半步，彎下腰，一手託著她的膝彎，一手護著她的後背，小心翼翼地把人抱了起來。
手臂剛一沉，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小半步。
嚯，看著小小的一團，分量居然不輕。
是實打實的沉，軟肉都長在了該長的地方，摸著全是實打實的軟糯，沒有半分虛浮。果然是富養出來的小丫頭，肉半分沒白長。
可下一瞬，那軟乎乎的觸感就順著手臂漫了上來。
懷裡的小身子暖融融的，像抱著團剛蒸好的糯米餈，隔著薄薄的襦裙布料，能摸到背上軟乎乎的肉感，腰腹處圓滾滾的，軟得像揣了團棉花。她身上帶著淡淡的牛奶香，混著一點點天然胭脂的花果甜氣，頭髮上的絹花蹭過他的下頜，軟絨絨的，連呼吸都輕得像羽毛。寬大的雲袖垂在他胳膊上，緞面滑溜溜的，小丫頭乖乖地摟著他的脖子，小身子貼得穩穩的，軟得人心尖都發顫。
沈硯抱著人往前走，腳步都不自覺放輕了許多，生怕顛著懷裡的小糰子。
手感…… 居然比想象中還好。軟乎乎，暖融融，還帶著甜香，像抱著塊會呼吸的棉花糖。
林舟跟在後面，看著自家總裁渾身僵硬又小心翼翼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笑 —— 認識沈總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見他對誰這麼小心翼翼過，連抱個人都跟捧著稀世珍寶似的。
餐廳就在華曜大廈隔壁的五星級酒店頂層，坐觀光電梯首達。推門而入，整面的落地玻璃正對著維港海景，白色的紗簾被海風輕輕吹起，室內流淌著舒緩的大提琴曲，每張桌子上都擺著新鮮的白玫瑰，雅緻又高階。
侍者引著他們進了提前預留的包間，沈硯小心地把靈萌放在兒童座椅上，還細心地幫她調整了一下座椅高度，又拿過餐巾，疊成小方塊鋪在她腿上，動作生澀卻認真。
做完這些，他拿起選單，翻開後熟練地用法語和侍者交談，聲線低沉悅耳，法語的優雅調子從他嘴裡說出來，格外好聽。
他從沒和小孩子一起吃過飯，也不知道三歲小孩愛吃什麼，憑著想象給靈萌點了一份兒童套餐 —— 卡通造型的南瓜濃湯、小份的番茄意麵、一塊迷你的香煎鱈魚，還有一小份水果拼盤，擺盤精緻，分量看著小巧可愛，他覺得應該夠一個小姑娘吃了。
給自己和林舟各點了經典的前菜鵝肝配無花果，主菜選了惠靈頓牛排和海鮮燴飯，又加了幾道招牌小食。
法餐素來工序繁瑣，上菜慢得有名。前菜還在備著，靈萌的兒童餐倒是先端了上來。小小的白瓷盤子擺得漂漂亮亮，鱈魚煎得金黃，意麵纏成小小的一團，還插了片薄荷葉做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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