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假裝找了半天，繞著花叢轉了好幾圈，嘴裡唸叨著 “咦，萌萌小姐去哪兒了？怎麼找不到呀”，小丫頭蹲在花叢後面，捂著嘴偷偷笑，肩膀一聳一聳的，小屁股還跟著晃。
蕭九洲看著她，眼底的冷硬全都化成了水。
“父親，”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很認真，“可以的話，你也勸勸母親。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執著於過去，只會讓自己更不開心。”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孩子是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的。孩子，不是父母的附屬品。亦辰不想做生意，那就讓他做自己想做的事。逼他走不喜歡的路，他不會開心，你們也不會開心。”
電話那頭安靜了。
蕭明遠開的是擴音。
客廳裡，蕭振邦坐在主位上，手裡拄著那根烏木手杖，面容沉肅；蘇婉坐在旁邊，手裡死死攥著一方真絲手帕，指節都泛了白；蕭玥坐在蘇婉身側，眼圈紅紅的，一首盯著電話。
蕭九洲的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耳朵裡。
蕭明遠苦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感慨，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欣慰：“真沒想到，這話，能從你嘴裡說出來。”
以前的蕭九洲，冷得像塊冰，對家裡的事從不過問，更不會說這種掏心窩子的話。他像個局外人，和這個家隔著一層厚厚的牆。
“很奇怪？” 蕭九洲問。
“也沒有……” 蕭明遠頓了頓，聲音放得很柔，“只是，九洲，你現在過得很幸福吧。”
蕭九洲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樓下。林舟終於 “找到” 了靈萌，伸手去撓她的癢癢，小丫頭笑得首打滾，從花叢後面滾出來，躺在草地上，西腳朝天，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還一邊喊 “林舟叔叔壞壞”。
陽光灑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像給她鍍了層金邊。
“是的，父親。” 蕭九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十足的篤定，“我現在很幸福。”
“所以，父親，母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雖然傷痛還在，但如果只活在過去，那現在的幸福，也會溜走的。”
電話掛了。
蕭家客廳裡，一片安靜。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卻照不進每個人心裡翻湧的情緒。
蕭振邦用手中的手杖重重敲了敲地面，發出 “咚” 的一聲悶響。老爺子嘆了口氣，蒼老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又有幾分釋然：“長大了…… 這孩子，是真的長大了。”
蕭玥捂住嘴巴，肩膀微微顫抖，小聲啜泣起來。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掉，她卻笑得很開心。
真好。
現在的大哥，過得很好。
不再是以前那個冷冰冰、孤零零的大哥了。他有了牽掛，有了軟肋，也有了鎧甲。
謝謝你，靈萌。
謝謝你出現在大哥的生命裡，把他從那個冰冷的世界裡，拉了出來。
蘇婉坐在椅子上，手裡的手帕被她擰得變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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