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九洲轉回頭，看著窗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壓低聲音，用氣音問道：
“你是真的寇三？”
窗外的 “寇三” 緩緩點了點頭。
他的動作很慢，像生鏽了的木偶，一頓一頓的。
蕭九洲又指了指屋裡躺著的那個寇三，用氣音問：
“那他又是誰？”
窗外的 “寇三” 沒有說話。
他緩緩抬起右手，然後，指了指自己。
蕭九洲眉頭皺得更緊了。
指了指自己？什麼意思？
躺著的那個，也是寇三？
兩個都是？還是說…… 躺著的那個，有問題？
“寇三” 似乎還想向蕭九洲表達些什麼。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話，卻發不出聲音，只有那股腥臭味更濃了。
就在這時，門外的猴子叫聲忽然變得越發慘烈，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尖厲得幾乎要刺破耳膜。
“吱 ——！”
伴隨著這聲慘叫，窗外的 “寇三” 身形忽然變得模糊，像被風吹散的霧，一點點變淡，然後，徹底消失了。
窗戶外，只剩翻湧的濃霧和漆黑的夜色，彷彿剛才那張臉，只是蕭九洲的幻覺。
蕭九洲沒有追出去。
他知道，追出去也沒用。這東西來無影去無蹤，在濃霧裡，他未必追得上。而且，他不能離開靈萌。
他站在窗邊，沉默了幾秒。
蕭九洲的視力很好。村長家在村子的最邊上，地勢也高，透過窗戶，可以把整個寇家村盡收眼底。
他抬眼，往村子深處望去。
然後，他的瞳孔，再次收縮。
那些他們白天看過的、空蕩蕩的房子，此刻，每一扇窗戶、每一扇門的後面，似乎都站著人。
一雙雙眼睛，在黑暗中亮著微弱的光，齊刷刷地盯著村長家的方向，盯著他站的這個視窗。
那些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怨恨，甚至沒有情緒。
只是空洞的、麻木的，像一具具沒有靈魂的軀殼，機械地看著。
幾十雙眼睛，在濃霧裡，在破敗的房屋中，靜靜地，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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