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萌抹了抹眼睛，把臉上的淚痕擦乾淨。
然後她從包裡拿出了一塊壓縮餅乾，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哭也是個體力活，哭累了，食慾反倒更好了。
小丫頭坐在臺階上，懷裡抱著那幅外星人的畫，嘴裡啃著乾巴巴的壓縮餅乾，嚼得嘎嘣脆，吃得一臉認真，彷彿剛才那個哭得稀里嘩啦的人不是她似的。
沈硯和林舟站在旁邊，看著她這副樣子，又心疼又好笑。 心疼的是，這麼小的孩子，爹地一夜未歸，生死未卜，她卻連哭都不敢多哭，怕爹地回來看到了不開心。
好笑的是，這小胖妞的心是真大，哭完了還能胃口這麼好，一塊壓縮餅乾吃得跟山珍海味似的。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了。 寇三回來了。
回來的寇三，很生氣。
他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著，手裡的皮袋子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他抬起頭，雙眼猩紅地看向屋裡的幾人，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眼白上爬滿了血絲，臉上的肌肉扭曲著，原本黝黑的皮膚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灰色，樣子嚇人得很。
林舟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擋在靈萌身前，怕這老頭突然暴起傷了孩子。
可靈萌仿若根本沒察覺那樣， 她坐在地上，嘴裡還叼著半塊壓縮餅乾，仰著小臉，看著門口的寇三，表情平靜得不像個三歲的孩子。 她嚥下嘴裡的餅乾，開口問道，聲音軟乎乎的，還帶著點漏風： “寇三爺爺，你沒采到露水嗎？”
寇三的目光，刷地一下落在了靈萌身上。
他看著這個缺著顆大門牙、懷裡抱著一幅畫、嘴裡還叼著餅乾的小丫頭，眼睛裡的金色光芒更重了。
那金色的光在猩紅的眼珠裡流轉，像兩簇鬼火，亮得詭異，亮得瘮人。
“採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鐵皮，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
“那你為什麼不開心啊？” 靈萌歪了歪小腦袋，一臉天真地問，彷彿完全沒看到他那副嚇人的樣子。
寇三的呼吸猛地粗重起來，他攥著皮袋子的手青筋暴起，忽然低吼了一聲： “露水不好喝了！不好喝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戾氣和不甘，像是什麼東西被人毀了，讓他憤怒到了極點。
沈硯和林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 兩人同時站起身，一左一右，把靈萌圍在了中間。
沈硯的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林舟也悄悄摸出了幾張符籙，隨時準備動手。
寇三現在的狀態，明顯不對勁。那雙金色的眼睛，那身青灰色的皮膚，還有那股越來越濃的腥臭味，都說明他根本不是普通人。一旦暴走，後果不堪設想。
靈萌卻不慌不忙。 她把最後一口壓縮餅乾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然後用小胖手拍了拍手上的餅乾渣，又在衣服上蹭了蹭。
她抬起頭，看著門口的寇三，小臉上的表情很認真，一字一句地說： “那以後，露水可能越來越不好喝了。寇三爺爺，你要有心理準備啊。”
這話一齣，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沈硯和林舟都愣住了。 這小丫頭，是在故意激怒寇三！？
寇三看靈萌的眼神，更加憤恨了。
那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殺意，像要把靈萌生吞活剝了一樣，腥臭味從他嘴裡噴湧而出，連隔著幾米遠的沈硯都覺得胃裡翻湧。
他往前邁了一步，身上的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靈萌就這麼看著他，不躲不閃，眼睛亮晶晶的，沒有半分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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