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半邊,是笑的。笑容僵在臉上,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圓,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一個沒有靈力的普通人,一刀劈了。 鮮血噴濺出來,卻沒有落在蕭九洲身上 —— 他在劈下去的瞬間,就側身避開了,動作乾淨利落,連衣角都沒沾到一滴血。
兩半身體,分別倒向左右兩邊,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蕭九洲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血珠順著刀刃滑落,在地上濺開幾朵小小的血花。他的語氣冰冷,沒有半分波瀾:
“還有,不要用你的臭嘴,提我的寶貝。”
“髒了。”
就在這時,蕭九洲懷裡的速寫本,忽然發燙。
是洲洲 4 號。
蕭九洲拿出速寫本,翻開。
空白的頁面上,忽然開始扭曲、凸起,像有什麼東西要從紙裡鑽出來。紙面像水面一樣盪漾開波紋,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從本子裡噴湧而出,比剛才那個寇三身上的味道還要衝。
然後,一個完整的寇三,從速寫本里,被 “吐” 了出來。 正是靈萌那邊,讓洲洲 4 號吞掉的那個寇三。
他從紙裡滾出來,摔在地上,還有點懵,晃了晃腦袋,金色的眼睛裡滿是茫然,似乎沒搞清楚自己怎麼突然就換了個地方。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西周,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驚恐。 可很快,他的臉,就開始發生變化。
如蕭九洲所料,傳送過來的寇三,到了這個世界,也開始一半哭,一半笑。
右臉的眉頭皺起來,眼角開始往下掉淚,嘴角往下撇,露出痛苦的表情;
左臉的嘴角往上揚,露出猙獰的笑容,金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惡意。 兩種表情,再次在同一張臉上對立、撕扯,像兩個靈魂在爭奪同一具身體。 和剛才那個,一模一樣。 蕭九洲沒有猶豫。
他上前一步,匕首再次落下。 “嗤 ——” 又是一刀,沿著分界線,將這個傳送過來的寇三,也一分為二。 動作和剛才如出一轍,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兩個哭的半邊,兩個笑的半邊,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把村長家的地面浸成了暗紅色。
蕭九洲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銀針 —— 這是他出門前,沈硯硬塞給他的,說是應急用的,沒想到真用上了。
他蹲下身,先用針,將兩個笑得半邊,縫在了一起。 一針一針,沿著切面,把皮肉縫合,動作穩得像在做一臺精密的手術。銀針穿過皮肉的聲音很輕,可在寂靜的客廳裡,卻格外清晰。
然後,又將兩個哭得半邊,也縫在了一起。 他的手法很專業,針腳細密,對齊精準,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 年輕時在特種部隊,戰場急救縫合,是基本功。
很快,地上就多了兩個 “完整” 的寇三。
一個,只有哭的表情,左臉和右臉都在哭,眼淚流得滿臉都是,看起來悲傷又虛弱,胸口微弱地起伏著,還活著。
另一個,只有笑的表情,整張臉都在猙獰地笑,金色的眼睛裡滿是惡意和怨毒,身體在地上扭來扭去,想掙脫,卻被縫合的傷口扯得生疼。 不論是笑還是哭,他們都算不得真正的寇三了。 只是被拆分、又被強行縫合起來的,兩半殘軀。
哭的那個寇三,縫好後沒多久,意識反而清醒了一些。
他費力地睜開眼,看著蹲在身邊的蕭九洲,嘴唇動了動,發出虛弱的、氣若游絲的聲音:
“去…… 去村長家…… 正對的…… 那個房子……”
他的聲音很輕,像隨時會斷掉,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眼淚還在流,可那雙眼睛裡,卻帶著懇求,帶著急切,
“血石…… 不在…… 不在村長家…… 在對面……”
“拜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