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臉色有些發白: “確實…… 近了一釐米。”
一釐米。 不多,很短,短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可它確實移動了。 這幅畫裡的椅子,在以每天一釐米的速度,朝著貴婦人靠近。 或者說,朝著看畫的人,靠近。
宋觀南盯著那把椅子,看了三秒。 然後,“哇 ——” 的一聲,哭得更大聲了。
那哭聲,猶如蒸汽火車拉響了汽笛,“嗚 —— 哐當哐當 —— 嗚 ——”,低沉時像火車進站,高亢時像穿山越嶺,震得臥室的窗戶都嗡嗡作響,連床上的畫都被震得微微發顫。
他抱著蕭九洲的腰,把臉埋在他肚子上,哭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糊了蕭九洲一身,一邊哭一邊喊: “它在動!它真的在動!九洲我害怕!它晚上會不會爬到我床上來啊!”
靈萌站在旁邊,看著宋觀南哭得這麼傷心,小臉上的不忍又上來了。
她癟了癟嘴,眼睛開始泛紅,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看就要陪哭一個。 剛張開嘴,“哇” 字還沒出口,就被蕭九洲伸手捂住了嘴。
“不許哭。”
蕭九洲低頭看著她,語氣很嚴肅。
靈萌:“…… 唔唔唔。”
她眨了眨含淚的眼睛,乖乖閉上了嘴。
蕭九洲轉過頭,
看著還在 “嗚 —— 哐當哐當 ——” 的宋觀南: “別哭了。”
蒸汽火車的哭聲,小了一點。
“再哭,” 蕭九洲指了指床上的畫,“就把你和貴婦人放一起,綁起來。”
蒸汽火車,“咔” 的一聲,剎住了。
宋觀南的哭聲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只留下幾聲抽噎。
他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蕭九洲,嘴唇還在抖,卻不敢再哭出聲了。
他信。 他太信了。 蕭九洲這人,說得出做得到。說把他和貴婦人綁一起,就真的能綁一起。
臥室裡,終於安靜了。
蕭九洲看著滿臉淚痕、抽抽搭搭的宋觀南,沉默了幾秒,開口: “今晚,你睡我屋。”
宋觀南眼睛一亮,瞬間不哭了,感動得稀里嘩啦: “九洲!還是你好!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他張開雙臂,想給蕭九洲一個愛的抱抱。
蕭九洲側身躲開,繼續說,語氣波瀾不驚: “的地上。”
宋觀南:“……”
他伸出去的胳膊,僵在了半空中。
臉上的感動,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凝固在了那裡,像個被按了暫停鍵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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