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萌盯著畫看了一會兒，烏黑的眼珠轉了轉，忽然一拍小手，恍然大悟。
“根據靈異短劇的套路，椅子就是那個叔叔。”
她掰著小胖手指頭，一條一條地分析，像個小偵探在破案。
“叔叔是阿姨的丈夫，但是背叛了阿姨，所以阿姨就殺了叔叔。”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頭，表情認真得像在課堂上回答問題，“然後用叔叔的骨頭做了椅子。短劇裡都是這麼演的，壞人被殺了，骨頭就會被做成傢俱，天天坐著，永世不得翻身。”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頭：“再然後，阿姨讓畫家把兩個人都畫了下來。畫裡有阿姨，也有椅子，就是有叔叔。這樣兩個人就都在畫裡了，誰也跑不掉。”
第三根手指頭也豎了起來：“最後，阿姨也自殺了。殺了人，報了仇，她也活不下去了，就跟著一起死了。”
“兩個人的靈魂，就都被困在這幅畫裡了。”
她說完，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像是在總結陳詞，小臉上滿是“我推理得沒錯吧”的得意。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蕭九洲，小臉上的表情忽然嚴肅起來： “問“需不需要椅子”，就是要殺幾個人。回答“需要”，就是答應讓他進來，他就可以把人變成新的椅子，替換掉舊的。爹地你剛剛說“都要了”，還要“投訴”，打亂了規則，阿姨才會生氣的。”
父女倆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討論今天晚上吃什麼。
可旁邊幾人，卻聽得心驚膽戰，後背一陣陣發涼。
宋觀南縮在睡袋裡，臉色慘白，嘴唇首哆嗦，雙手死死攥著睡袋的拉鍊，指節都泛白了。
他想起昨晚自己那句“我從九洲屋子裡拿了一把椅子，九洲屋子裡缺，你去給他送吧”，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差點就把椅子引到蕭九洲屋裡了，不，是差點就把自己給交代了。
沈硯和林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林舟拿出小本子，飛快地把靈萌的推理記下來，一邊記一邊喃喃：“有道理……太有道理了……骨做椅，魂困畫，索命替死……這是典型的怨靈畫局……”
而畫中的貴婦人，似乎也聽到了靈萌的話。
她的表情，越來越猙獰。 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圓，瞳孔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幾乎要裂到耳根，露出一個詭異的、扭曲的笑容。
她的皮膚，開始泛起一層青灰色，像死人的皮膚；她的指甲，變得又尖又長，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淬了血。
畫框裡，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一滴一滴，順著畫框往下淌，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散發著濃重的腥臭味。
她在生氣。 非常生氣。 被一個三歲的小丫頭，戳穿了藏了幾十年的秘密。
蕭九洲看著女兒，眼底閃過一絲讚許，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帶著驕傲： “寶貝，你太棒了，說對了大部分。”
靈萌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小星星，等著爹地的誇獎。她最喜歡爹地誇她了，每次被誇，小尾巴都要翹上天。
“不過，我推測，這個叔叔，不是阿姨的丈夫。”
靈萌一愣，歪著小腦袋，臉上的得意變成了困惑： “那是什麼啊？”
蕭九洲沒有回答。 他只是摸了摸靈萌的腦袋，眼神落在了貴婦人旁邊。 他的目光，停留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