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管家沉默了幾秒。
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外的遠處,像是穿過了幾十年的時光,看到了那座雲霧繚繞的無為山,看到了那座破舊的山神廟,看到了廟前那棵大榕樹。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蕭九洲,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是山神讓我下山的。”
“山神?”
“對。” 蕭管家點了點頭,“寇家村的山神廟,供的是這座山的山神。他不是泥塑木雕,是真正有靈的。他守了寇家村幾百年,看著村子從無到有,從幾戶人家,到幾百口人,再到……”
他沒說下去。 可蕭九洲懂。 再到被滅村。
“山神說,寇家村己經到頭了。”
蕭管家的聲音,低了下去,“那場劫數,躲不過去了。血石的邪氣太重,他壓不住了。他讓我下山,不要再回來。”
蕭九洲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你問過他,怎麼辦嗎?”
“問過。”
蕭管家的聲音,有些發緊,“我問他,您呢?您怎麼辦?”
“他說,他是寇家村的守護神。他要留下。”
“他說,他守了幾百年,不能在最後關頭,丟下村子裡的人,自己走。就算守不住,就算要和村子一起沒了,他也得在。”
“他還說,讓我好好活著,替他看看外面的世界。”
客房裡,安靜了幾秒。 只有窗外傳來的、隱約的海浪聲,一聲一聲,像在嘆息。
蕭九洲看著蕭管家,看著這個老人臉上深深的皺紋,看著他眼底深處藏著的、壓了幾十年的悲傷,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山神留下了。 守著寇家村,守著那些死去的村民,守到了最後一刻。
他明明可以走的。
可他沒有。 而蕭管家,聽了山神的話,下了山,進了蕭家,一待就是幾十年。
他是帶著山神的囑託,活下來的人。
他替山神,看著外面的世界。
也替寇家村,活著。
蕭九洲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他沒有再追問。 有些事,知道了就夠了,不必再往深裡挖。
挖得越深,疼得越狠。
“出去吧。”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窗外,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淡,“和靈萌玩去。順便,把港城蕭家收拾一下。”
“最近我要住在港城。把京市的人都接過來。”
蕭管家愣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蕭九洲的背影,眼眶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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