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寶珍聞言,胸口像是被塞進一團被水浸開的棉花,堵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許知秋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她哪兒來的臉留下來?
可剛才她說……
二哥昨夜居然跟她圓房了!
二哥怎麼能這樣,他這不是背叛文靜姐嗎?
可先前剛被陸戰野吼了一嗓子,這會兒陸寶珍也只能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嚥了回去,只是死死咬著發白的下唇。
楊金花瞥了女兒那副憤憤不平的神情,警告地瞪了她一眼,這才轉過頭,語氣軟和了幾分說道:“行,既然成了一家人,那你們就好好過日子。至於村裡那些閒言碎語,你也別太往心裡去,你……”
楊金花這心裡其實也沒底,可這事兒就算說破了嘴皮子,信得人自然信,不信的依舊會嚼亂舌根,除非讓許文靜親自站出來說話。
“大……”許知秋剛想順著舊稱叫大娘,視線一抬,便撞上楊金花那略帶嗔怪的目光。
她的臉頰微微一熱,心下一橫,軟軟地喚了一聲:“媽。”
“這就對了嘛!”楊金花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忙不迭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個紅包塞到許知秋的手裡,“這是爸媽給你的改口錢,以後跟阿野好好過日子,兩口子萬事有商有量。那小子看著兇,其實是個會疼人的,你不用怕他。”
“他要是敢欺負你,你只管跟爸媽說,爸媽幫你一塊兒收拾他。”
許知秋側首瞥了陸戰野一眼,隨即乖巧地點了點頭,“謝謝爸、媽。”
叫出第一聲,後面也就順口了,不像剛開始那樣羞澀彆扭。
隨後,許知秋又溫順地與陸長忠夫婦打了招呼。
“阿野,既然成了親,以後跟你媳婦兒好好過日子,飯後就帶她去城裡把結婚證扯了,之前備下的那些東西都是給許文靜的,再給你媳婦兒用不合適,你們倆自己去挑挑,該添置的別省著。”
一直沒說話的陸滿倉放下手裡的碗筷,沉聲說道。
“知道了。”陸戰野應得乾脆。
陸滿倉這會兒也吃完飯了,便起身往外走,“我去地裡了。”
楊金花也放下碗筷起身進屋,再出來時手裡多了幾張嶄新的大團結,直接塞到了許知秋的手裡,對陸戰野說道:“晌午要是趕不回來,就領你媳婦兒去國營飯店吃頓好的。可別摳摳搜搜的虧待了自己的婆娘。”
許知秋並不是沒跟楊金花打過交道,兩家離得近,平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
她早知道楊金花這人最護短,只要不是存心找茬,她向來笑臉相迎,可誰若是成心挑事,她也不是個怕事的主。
其實村裡不少人,就算是她都羨慕周蓮香。
因為楊金花這個婆婆對兒媳婦很是溫和,更不會像有些惡婆婆那樣故意搓磨人。
如果不是陸戰野長得太兇,再加上前些年他在部隊當兵,又參加了1979年的自衛反擊戰。
也是那場戰役後,陸戰野不知因何退伍回了鄉。
但在清溪不少人眼裡,陸戰野殺過人,手上沾了血,身上帶著化不開的煞氣。
再加上他生得確實魁梧駭人,因此婚事才一拖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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