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包廂裡原本喧鬧的敬酒聲歇了，只剩地毯上吸飽了紅酒的暗紅酒漬，還有江冉冉裙襬上被濺紅的一大片。
顧久年還僵在主位邊上，盯著從陸執衍身後走出來的我：“舒黎！你他媽怎麼進來的？！”
我沒搭理他的咆哮，把手裡的脫敏穿透報告遞給隨行的法務助理。
陸執衍解開西裝外套的一顆釦子，在靠門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修長的腿往前一搭，：“顧總，聽不懂中國話？我帶我的專案合規顧問來談十億的審查細節，你衝她吼什麼？”
“顧問？！”
顧久年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指著我衝陸執衍喊，聲音都在發抖：“陸總，您被這女人騙得連底褲都不剩了吧！她大學讀的歷史，在我家當了整整五年的家庭主婦，全靠我養著！她懂個屁的合規，她連商業合同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久年，你別動氣......”一旁的江冉冉趕緊抽了紙巾擦裙子，眼眶瞬間紅了一圈，捏著嗓子嬌滴滴地開腔，“舒小姐，我知道你被退婚心裡不平衡，可今天這裡是正經商業飯局，你何必為了跟久年賭氣，跑來陸總面前丟人現眼呢？”
我冷笑一聲，直接跨前半步，拉開顧久年對面的椅子坐下，隨手把一份打印出來的關聯公司名單拍在大理石轉盤上：
“江小姐裙子髒了就先去洗手間擦擦，少在這兒裝解語花。顧總要是覺得我不懂合同，那不如當著陸總的面，解釋解釋你們遞交的十億方案裡，第七頁那三家負責‘底層資料整合’的開曼殼公司，為什麼實際控股人全是你小舅子？”
顧久年的臉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他嘴唇動了動，剛要反駁，我直接打斷他：“不僅如此。你們引以為傲的AI核心診斷模組，全盤套用北美實驗室被商用禁令封鎖的開原始碼，下個月人家全球禁令生效，陸氏十個億打進去，第二天就得替你們背上百億美元的侵權官司。”
“啪！”
陸執衍指尖把玩的那枚定製古幣落在大理石臺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整個包廂裡除了空調風聲，死一般的寂靜。
雲沂縮在吧檯角落裡，嘴裡咬著半根吸管，眼珠子瞪得溜圓，連酒都忘了咽。
顧久年額角的青筋狠狠跳了兩下，他死死咬著後槽牙，強行把視線從那份致命檔案上拔出來，惡狠狠地盯向我平坦的小腹：
“舒黎，你少在這兒偷換概念拿公事打擊報復！我問你，今天上午私立婦產醫院VIP特護病房的掛號單，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久年見抓住了把柄，底氣驟然暴漲，一把推開江冉冉，撐著桌子朝我壓過來，咬牙切齒地逼問：“你懷孕了對不對？！兩個月前你被我禁足在萬豪酒店，回去之後就反常地黏著我，這孩子就是那會兒懷上的！”
他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癲的偏執：“我是確診過無精症，但醫學也有奇蹟！五年來你身邊一隻公蒼蠅都飛不進來，除了我還能是誰的種？！舒黎，你肚子裡懷的是我顧久年的親骨肉，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去安胎！”
江冉冉聽到這話，整個人如遭雷劈，尖叫出聲：“久年！你瘋了？！她懷的怎麼可能是你的孩子？！”
我胃裡一陣反胃，連一秒鐘都不想再忍受他這種令人作嘔的佔有慾【42-2】。
“顧久年，你腦子被門擠了就去掛神經科。”我拿起桌上的茶水漱了口，吐進冰桶裡，冷冷抬眼看著他，“無精症能不能自然受孕你心裡比誰都清楚。退一萬步講，我們婚已經離乾淨了，就算我肚子裡真揣了個崽，跟你有半毛錢關係嗎？”
“你敢承認你懷了？！”顧久年徹底癲狂了，抬手就想越過桌子來抓我的手腕，雙眼猩紅，“既然你死鴨子嘴硬，現在就跟我去醫院抽羊水做穿刺！要是生出來敢證明是個野種，老子連你帶那個雜種一起活埋了！”
他的手還沒碰到我的衣袖，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驟然橫插進來！
“砰！”
顧久年伸過來的手臂被戴著定製鉑金袖釦的大手狠狠扼住反折！
骨頭錯位的脆響聲在包廂裡炸開，顧久年痛得當場慘嚎一聲，整個人被硬生生按得單膝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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