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承推了推眼鏡,低頭飛速敲擊鍵盤核對,隨即向陸執衍點頭確認:“陸總,雜湊值比對完全吻合,底層程式碼確實全盤呼叫了受禁開源庫。”
顧久年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強自鎮定道:“這只是研發二組在測試階段借用的外部參照模組,正式交付版本會進行替換。”
“那另外三家供應商呢?”
我毫不留情地按下切換鍵,大螢幕上跳出一張複雜的股權與資金穿透圖:
“顧氏擬將融資款項中的四點五億元,用於向開曼‘盛達數科’等三家公司採購臨床標註資料。但經我們穿透審查,這三家企業的註冊資本全部未實繳,辦公地址掛靠在同一家代理記賬中介,而資金流向的最終受益人賬戶,開戶名正是顧總身邊的陳特助。”
陳特助渾身猛地一顫,手裡的公文包“啪嗒”一聲滑落在地。
顧久年霍然起身,撐在桌沿上的雙手微微發抖,眼眶泛紅地死死盯住我:“舒黎!你在捏造商業假證惡意打擊報復!陸總,她是我的前妻,因為離婚補償的事懷恨在心,她的審查意見根本不具備客觀公信力!”
坐在主位的陸執衍終於抬起眼簾。
他神色淡漠地轉動著手邊的古幣,目光沉冷地落在顧久年身上:“顧總,舒黎提交的所有證據底稿,全部經過陸氏法務部與經偵專家組的雙重公證核驗。你口口聲聲說她打擊報復,那兩個月前萬豪酒店的長廊上,陳特助帶著單反相機守在888號房門外,也是舒顧問捏造的嗎?”
一聽到“萬豪酒店”和“888號”,顧久年的麵皮劇烈抽動了一下,身子晃了晃,眼底終於露出一抹慌亂。
“根據前期簽署的戰略合作對賭協議,”周嵐站起身,合上法務卷宗,語氣冰冷如鐵,“顧氏涉嫌重大虛假申報、商業欺詐與挪用預付款項,陸氏正式宣佈永久終止一切投資合作,並啟動兩億元履約保證金的兜底賠償程式。”
“終止合作......”顧久年失神地跌坐回皮椅裡,嘴唇發白。
顧氏為了拿下這個十億大單,早已向銀行申請了數億元的高息過橋貸款,一旦陸氏退場並啟動違約索賠,顧氏的資金鍊會在一週內徹底斷裂,走向破產重整。
散會後,眾人魚貫而出。
我收拾好桌面上的卷宗,正準備離開,顧久年突然跌跌撞撞地衝過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舒黎!你一定要把我逼到家破人亡才甘心嗎?!”他眼底滿是紅血絲,聲音因極度憤怒和恐懼而發尖,“五年的夫妻情分,你全當狗肺了?!”
我面無表情地反手掰住他的拇指外側,借力抽回手腕,冷冷地看著他:
“顧久年,是你親手遞給我離婚協議,也是你派人在酒店門外架起相機。今天的所有惡果,都是你自己簽下的陷阱合同引爆的,與我無關。”
顧久年退後一步,目光落在我依舊平坦的小腹上,神情扭曲起來:
“好......算你狠。但你別高興得太早。你肚子裡那個不知死活的野種,別以為陸執衍真會認!等顧氏清算完,我一定要拖著你一起去抽羊水驗DNA,我要讓全京城都看看你是個什麼樣的貨色!”
“啪!”
一本厚重的資料夾重重砸在顧久年的胸口上。
陸執衍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面無表情地邁步走來,周身籠罩著駭人的寒意。
他抬起修長的大手,一把扼住顧久年的衣領,迫使他狼狽抬頭,聲線冷得像數九寒冬的風刃:
“顧久年,經偵的經辦警官已經在樓下大堂等你了。你如果嫌牢裡的日子太舒服,大可以繼續動她一下試試。”
顧久年看著陸執衍眼底毫不掩飾的森冷戾氣,喉嚨裡發出一陣乾澀的咕嚕聲,終究沒敢再說一個字,被兩名陸氏保安架著拖出了會議室。
空曠的會議廳裡只剩下我和陸執衍兩個人。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小腹隱隱有些發緊,連忙伸手輕輕扶住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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