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陰雲壓得很低,空氣裡瀰漫著暴雨將至的土腥味。
我站在派出所外的十字路口,沒有一絲猶豫,立刻翻出陸執衍的號碼撥了過去。
盲音只響了半秒就被接通。
“舒黎?”聽筒裡傳來陸執衍沉穩的聲音,背景裡隱約有紙張翻動聲。
“顧久年剛才給我打了電話,情緒很不穩定。”我語速飛快,直截了當地切入重點,“他知道了銀行凍結資產的事,聲稱已經在往淺水灣去了。他手裡可能持有破壞性工具,注意別墅大門的安全防護。”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瞬間的寂靜,隨即傳來陸執衍起身帶翻椅子的聲響。
“你現在人在哪兒?”他的嗓音瞬間繃緊,透出極度凌厲的冷意。
“我在西城區派出所門口,正準備打車。”
“站在原地別動,進派出所大廳待著,我馬上派安保車過去接你。”陸執衍的聲音沉得像結了冰,“淺水灣那邊有二十四小時值班的特勤保安,顧久年進不去內苑,但你不能單獨在外面活動。”
“好。”
我結束通話電話,轉身退回派出所明亮的辦事大廳,在靠牆的長椅上坐下。
前世處理過數起因商業暴雷引發的惡性糾紛,我比任何人都明白:當一個自負傲慢的上位者在一夜之間失去財富、名譽和社會地位時,他最先想到的絕不是反省自身,而是瘋狂地向那個戳破泡沫的人實施報復。
十分鐘後,兩輛純黑色的防彈商務車平穩停在派出所門前。
車門拉開,走下來的不是普通保鏢,而是陸氏投資安全部的負責人。對方快步走到我面前,出示了工作證件:“舒顧問,陸總讓我們護送您前往備用公寓。”
我點點頭,跟著他們坐進後座。
車窗升起,防爆單向玻璃將外界的嘈雜隔絕得乾乾淨淨。車子沒有往淺水灣開,而是一路向東,駛入了位於市中心的一處高檔封閉式社群。
車剛停穩,我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發來訊息的是陸執衍的特助:
【舒顧問,顧久年已被警方控制,現場影片已上傳。】
我點開附件影片。
畫面拍攝於淺水灣莊園外圍的合金防爆大門前。
天空中正下著瓢潑大雨。顧久年穿著皺巴巴的西裝外套,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手裡拎著一根金屬高爾夫球杆,正發了瘋似地狠狠砸向莊園大門的電子鎖!
“舒黎!你給我滾出來!”他在雨幕中嘶吼,面部肌肉完全扭曲,“把孩子給我打了!跟我去醫院把野種引產掉!”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三輛越野車從莊園內徑直衝出,迅速封死了他的退路。數名穿雨衣的特勤安保配合趕到的巡警,在兩秒鐘內將揮舞球杆的顧久年撲倒在地,反剪雙手狠狠按在了泥濘的地面上!
陸執衍撐著一把黑傘從車上走下來,雨水順著傘骨滑落。
他居高臨下地停在被按倒的顧久年面前,面容冷峻如鐵,皮鞋停在離顧久年面門不足半尺的積水裡。
“陸執衍......你有種殺了我!”顧久年被按在泥地裡,嗆出幾口汙水,雙眼猩紅地瞪著傘下的男人,發出絕望的狂笑,“那女人愛了我五年!她就是為了報復我出軌才爬上你的床孩子是你的又怎麼樣?在法律上,只要我一天沒認準離婚補償結算,你們倆就是通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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