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顧氏集團進入破產重整程式的速度比外界預想的還要快。
涉案金額高達數億元的虛假申報與關聯交易被證實後，銀行與供貨商的訴訟如潮水般湧來。顧氏名下所有的研發資產、專利、辦公大樓以及顧久年個人的豪宅和車輛，全部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凍結，進入司法拍賣階段。
至於江冉冉，在看守所的審訊筆錄裡，她交代了因貪圖豪門地位、私自給原主投藥並企圖盜取顧家珠寶首飾捲款潛逃的全部細節，徹底撕下了“清純女大學生”的偽裝，等待她的將是數年有期徒刑的嚴厲刑事審判。
城南翡翠公館的產權排除執行異議正式獲批後，我找了合規的房屋中介，將那套房子掛牌變現，連同此前顧久年支付的一千萬離婚合法補償，全部換成了穩健的信託資產和長期國債。
手裡有糧，心中不慌。擺脫了所有的羈絆與糾葛，我的生活迅速回歸到有條不紊的日常中。
轉眼間，三個月過去。
入冬的京市下了一場微雪。
在陸氏科技創新孵化基地的獨立風險評估中心辦公室裡，暖氣燒得很足。我穿著一身寬鬆舒適的針織毛衣，小腹已經微微顯懷隆起。
桌上擺著幾份最新的科技企業盡調報告，許承推門走進來，將一杯熱牛奶和一份正式紅標頭檔案放在桌上：“舒專家，創新孵化基地的年度風控體系方案，集團內控委員會全票通過了。”
“辛苦團隊了。”我接過報告翻看，各項指標紮實完備。
“還有這個。”許承指了指門外，神色有些微妙。
我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
陸執衍穿著一件質感柔軟的黑色高領毛衣，外面套著長款大衣，正站在大開間外的休息區，手裡拎著一個印有京市老字號點心鋪標誌的紙袋。
作為千億集團的掌權人，過去這三個月裡，他每週只在週二和週五的傍晚出現兩次，每一次都嚴格遵守了“不干涉獨立職權、不擅自闖入私人住宅”的約定，僅僅是陪我去公立醫院做常規的產前排畸B超，然後像個普通的合作方一樣，禮貌地將我送回公寓樓下。
我收拾好桌面上的電腦，披上大衣走出辦公室。
“今天降溫了，醫院複查的醫生說你需要補點堅果和溫熱的點心。”陸執衍把手裡的紙袋遞過來，語氣極其自然溫和。
“謝謝。”我接過來，鼻尖聞到一股剛出爐的桂花核桃酥香氣。
走出大廈，外面的雪花落得稀稀拉拉。
陸執衍替我撐開一把黑色大傘，擋在風吹過來的那一側，兩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向停車場。
“顧氏今天上午完成了第一次破產資產拍賣。”陸執衍走在我身側，語調平穩，“顧久年的律師提出想見你一面，希望能在民事賠償部分申請你出具一份刑事諒解書，被周嵐直接拒絕了。”
“拒絕得對。”我低頭看著腳下微溼的地面，“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五年前原主失去的一切，法律已經給出了公正的判決，我沒有替任何人慷慨原諒的義務。”
陸執衍側眸看著我，眼底浮現出一抹讚許與笑意：“嗯，周嵐也是這麼說的。”
車子平穩駛入市中心的封閉式公寓小區。
車剛在樓下停穩，陸執衍熄了火，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替我拉開車門。
他從內袋裡拿出一枚普通的黃銅鑰匙，放在中控臺的小盒子裡。
“不是淺水灣的大莊園，也不是陸氏名下的任何豪宅。”陸執衍轉過頭看著我，眼神清澈而坦誠，“是你這棟樓十九層的一套普通平層公寓。我上個月租下來的，租期一年。”
我看著那把鑰匙，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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