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你怎麼不高興啊?”
我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裡。
“吃飯。”
阿淮鼓著腮幫嚼了兩口,還是忍不住問:
“姑姑,你幹嘛不讓父皇直接砍了他們?活著多浪費糧食。”
“因為死了就不疼了。”
阿淮歪頭想了想,似懂非懂。
下面的街道上,流放隊伍已經開始集結。
謝家上下四十六口人,全都戴著枷鎖,排成一長列。
謝硯被單獨押著,走在最前面。
他還穿著昨天那身囚服,頭髮散著,腳上的草鞋磨破了,腳趾露在外面。
清寧被關在囚車裡,和謝母隔著一輛車。
兩個人還在對罵,嗓子嘶啞得像兩隻破鑼。
“你這個賤人!”
“你兒子才是賤人!”
百姓圍在路邊看熱鬧,臭雞蛋和爛菜葉像雨點一樣砸過去。
有人認出了沈清寧,大聲喊:
“這不是京城第一才女嗎?來來來,給大夥吟首詩!”
鬨笑聲一陣接一陣。
謝硯低著頭,一句話也沒說。
走到酒樓下面的時候,他突然停住。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他慢慢抬頭,朝二樓看過來。
我們的視線隔著半開的窗子撞在一起。
十幾步的距離,他的眼神我看得不算清,卻能感覺到他看得很用力,像要把我的樣子刻進眼睛裡帶走。
我把筷子放下。
伸手,合上窗。
阿淮往嘴裡塞了顆蜜棗,含含糊糊地說:
“姑姑,他在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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