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舟睜眼,看到來人是殷嘯鵬。
殷嘯鵬裡拎著個禮盒,包裝紙上印著“賀新張”三個燙金大字。
他大步走進來,笑聲震得茶几上的茶杯蓋叮叮響:“裴生!恭喜恭喜!金殿開張我還沒來捧過場,今天特意來補個賀禮,順便玩兩把,聽說你這兒百家樂臺子全港最大,贏了算我的,輸了——也算我的!”
裴寒舟靠在椅背上,看著殷嘯鵬那副笑得跟拜年似的臉,心裡門兒清。
捧場?金殿上週出事故,方楚楚被鎖洗手間的事全港報紙都登了,日均流水跌四成的訊息道上也不是秘密。
殷嘯鵬今天來,不是捧場,是來看他怎麼收拾爛攤子的,順便看看有沒有便宜可撿。
他不想應付,今天尤其不想,熬了一晚上沒睡,實在沒心情跟這頭笑面虎打太極。
“殷生有心了,想玩的話,肥波在樓下,讓他給你安排VIP室。”
說完低頭翻了一頁報表,擺明了——你可以滾了。
殷嘯鵬沒滾,他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雪茄在手指間轉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長:“聽說你這賭場最近不太平,電路短路,水管爆裂,方大明星在洗手間差點出事——裴生,你這賭場該不會是建在墳場上了吧?”
裴寒舟沒接話。
殷嘯鵬見他不接招,換了個姿勢,身體往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裴生,我跟你說正經的,你這賭場的問題,我看不是電路也不是水管,是風水,開業之前沒找人看過吧?聽說你不信這個,沒關係,我有路子,觀瀾閣的宋知玄,你見過的,改天幫你約一下,讓他來給你看看,保證七天之內你這賭場乾乾淨淨,客源迴流,比你做什麼促銷都管用。”
裴寒舟翻報表的手停了。
殷嘯鵬不提宋知玄還好,一提,從昨晚憋到現在的醋火噌地著了。
“宋知玄?排行第二的那個,”裴寒舟把報表往桌上一擱,抬起眼,嘴角勾出個極淡的弧度,“殷生費心了,不過我這人有個毛病——用什麼都要用第一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殷嘯鵬臉色不太好看。
和聯勝常年被義安壓著打,地盤爭不過,賭場搶不過,江湖排名永遠是義安第一和聯勝第二。
這道“千年老二”的刺,紮在他肉裡多少年了,從跛忠手裡接過龍頭那天就扎著。
裴寒舟這句話,正戳在他的心窩上。
殷嘯鵬眼角的刀疤跳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裴生還是裴生,眼光高,要求高,不過——”
他話鋒一轉,“你找的那個,姜隱是吧?好像連排名都沒有,廟街擺攤的,十塊錢一卦,比白鶴派那幾個老傢伙還不如,宋知玄再怎麼樣也是第二,你那位——第幾啊?”
本以為說完這番話,裴寒舟會再刺他幾句。
沒想到裴寒舟臉色反倒緩和下來,還隱隱有一絲笑意。
“殷生說的是,”裴寒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的阿隱確實不排名,我娶他也不是圖他排名,不像殷生,找個風水先生都要挑全港第二的——看來是對排名這件事格外上心。”
殷嘯鵬臉上的笑徹底僵了,但又不甘心,硬撐著乾笑兩聲:“裴生這話說得我就慚愧了,我殷嘯鵬不是重名利的人,不過——”
他語氣忽然變得曖昧,“你跟方楚楚的事,是真的假的?全港報紙都登了,公主抱啊,我那天的報紙看了好幾遍,拍得是真好,方小姐那條墨綠色的裙子,配你那身黑西裝,登對。”
這下輪到裴寒舟臉色變了,“殷生這麼關心我和方小姐的事,倒是比我們合作投資的電影還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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