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隱一扇子拍過去,打在孫蟄天靈蓋上,“我說的是我朋友!我一個廟街算命的,認識的阿嬸阿伯哪個不是腰痠背痛腿抽筋?幫街坊問問怎麼了?你這思想怎麼這麼齷齪!”
“好好好,朋友,朋友,”孫蟄捂著腦門,嘴角已經開始抽了,“那先生您那位‘朋友’,腎虛到什麼程度了?輕度還是中度?需不需要配合食療?我爸認識的供應商裡有個專門做鹿茸片的,從北海道直郵,就是價格有點——”
“多少?”
孫蟄報了個數。
姜隱噌地站起來,“搶錢呢這是!一副鹿茸片要這個價?那玩意兒是金子做的還是玉皇大帝養的鹿?”
孫蟄縮了縮脖子:“先生,北海道野生鹿茸,一年就產那麼幾副,從日本空運到香港,中間要過海關,冷鏈,專人護送,光運費就比貨本身還貴,這還沒算我爸的運輸費,已經是供應商給的出廠價了。”
姜隱重新坐下來,手裡的扇子扇得飛起。
一想到這個價格就肉痛加牙痛,他那個攤子一天才掙幾個錢,一單生意頂天二十塊,得算多少卦才夠買一副鹿茸?
他這輩子最大的開銷就是廟街茶餐廳的叉燒飯加個蛋,加蛋還要猶豫三秒。
這副鹿茸片,夠他吃半年的叉燒飯,頓頓加蛋還有找。
但轉而想到昨天算到的結果,裴寒舟身上的血光之災,源頭指向他自己招來的爛桃花。
這劫是命定的,避不掉,要是硬想辦法給改了,反而會在別的地方遭遇預想不到的變數。
畢竟是自己的爛桃花給裴寒舟招來的無妄之災,他得補償。
姜隱糾結了一上午,他發現還真不好補償。
裴寒舟啥也不缺——錢比他能掙,地盤比他能打,手下比他能幹,連煎的荷包蛋都比茶餐廳的溏心。
算來算去,裴寒舟渾身上下唯一需要補的,好像還真就是那個。
在床上看著是猛,但三十出頭的人了,幫派的事又多,熬夜是常態,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這麼造。
而且那方面要是補好了,受益的不光是他裴寒舟——
姜隱趕緊打住,算盤珠子差點崩臉上。
他咬牙忍痛,算了,就當是為自己的性福生活搞點基礎設施建設。
這個錢,他出了。
“行,這個價就這個價,”姜隱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臉上的表情像在割闌尾,“讓你爸給我弄好的,別拿次品糊弄我,要是讓我發現以次充好——”
孫蟄看姜隱的眼神更微妙了。
他師父這是腎虛到了何種地步?連師父這麼摳門的人,這錢說掏就掏,這得是多迫切的需求?
“知道了先生,今晚回去就問,我爸做這行十幾年了,渠道沒問題,您那朋友還要別的藥材嗎?列個單子給我就行。”
他停了下,還是沒忍住補了一句,“先生,其實您不用不好意思,男人到了一定年紀——”
“《周易入門》前十頁,明天抽查,”姜隱面無表情地打斷他,“錯一個字加一炷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