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隱轉身走回來,重新坐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阮先生,”他拿起筷子,對阮少霆歉然一笑,那笑容堆得比叉燒上的蜜汁還厚,“不好意思啊,剛才確實認錯人了,不過你這桌位置好,風水不錯,視野開闊,進出方便,我拼個桌不介意吧?”
話音未落,筷子已經插進了叉燒飯裡。
阮少霆定定地看著他。
姜隱抄起筷子埋頭大吃起來,餓得太狠,吃起來不太斯文,筷子扒飯的速度跟推土機似的,一口叉燒一口飯,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蜜汁順著嘴角往下淌。
阮少霆就這麼默默看著他吃,在他認識的所有女明星裡面,沒有一個人吃飯是……如此豪放?
姜隱吃到一半,抬頭看了他一眼。
發現阮少霆還盯著自己,筷子停在半空,嘴裡還叼著半塊叉燒。
“你也吃啊,”他把叉燒嚼吧嚼吧嚥下去,誠懇地勸他,“這家的叉燒肉,肥瘦剛好,蜜汁是老闆自己調的,拿麥芽糖加陳皮熬的,全廟街找不出第二家,你再不吃就涼了,涼了蜜汁就凝了,凝了就不好吃了,別客氣,趕緊動筷子。”
阮少霆沉默地拿起自己的筷子,也吃了起來。
原本因為連續兩個月沒碰油膩的東西,雖然饞,真的坐了下來胃口就有點不適。
但也許是姜隱吃的樣子太有感染力。
他跟著夾了塊叉燒,入口的瞬間,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就從舌尖蔓延開來,蜜汁不甜,但入味,油而不膩,帶著很淡的陳皮香。
一口氣吃完,再抬頭,對面那個“美女”已經埋頭又幹掉一碗。
“你——”
姜隱沒有理會他想說什麼,放下碗,一抹嘴,起身,朝他揮了揮手。
“阮先生,拜拜,改天要是還想吃這家的叉燒,找我,我給你帶路,我在這條街上混了十幾年,哪家的蜜汁最濃哪家的例湯最靚,閉著眼睛都能找著。”
說完轉身往外走。
阮少霆的目光追著那個背影,沒忍住低頭悶笑一聲。
沒想到就是出來吃個飯,還能遇上這麼有趣的人。
姜隱走到門口,腳步卻是突然停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角落裡的阮少霆,孤零零地坐在那裡,身上那團極其濃重的黑氣還在轉,從肩頭一直纏到眉心,比他剛才剛進門時看到的那一團又濃了幾分。
姜隱啊姜隱,你他媽怎麼又要多管閒事?
今天救方楚楚割的手指還沒好呢,剛結痂,又手癢了?你是算命的不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
罵歸罵,轉身的腳步卻沒有停,腿不聽腦子使喚,自己走回去了。
阮少霆感受著面前突然投下來的陰影,抬起頭看到去而復返的人,愣了愣。
姜隱衝他笑了笑,直接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阮先生,”他開口,聲音溫和篤定,跟剛才大口扒飯的樣子判若兩人,“要不要算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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