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幾乎透明的煙飄到了姜隱身邊。
怨的靈體薄得跟紙似的,邊緣直哆嗦,顏色比剛才淡了一大截。
“……水……不是,香……趕緊的……”
姜隱一屁股坐直了,手指在空氣裡一捻,憑空著了根細香,香頭幽幽冒著藍光,精純的炁裹在上頭。
怨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吸著,靈體把那藍光往裡吞,吸了好幾大口,那層薄紗才慢慢凝實,從紙片變回了平時那副半透明的青灰色。
姜隱把香往香爐裡一插,難得軟了嗓門:“辛苦了。”
怨吸香的動作一停,抬眼看他,那眼神跟活見鬼似的。
“姜隱。”她飄近半尺,歪著頭盯他,“你是不是讓人掉包了,這仨字從你嘴裡蹦出來,比白鶴派的鎮煞符還瘮人。”
姜隱那點溫情當場就收了,一巴掌扇過去:“給你點顏色你就蹬鼻子上臉,趕緊的,說正事。”
怨躲開巴掌,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盤腿坐下,臉上的嬉笑收了,換上正經表情。
“先說近的,頂層VIP區進不去,有符陣守著,白鶴派的鎮煞符,六張,貼了六個方位。”
姜隱扇子停在半空。
白鶴派的符出現在新義安的船上不稀奇,向華年年給白鶴觀砸香火錢,全港都知道。
可六張鎮煞符佈陣,這就不是普通的風水擺設。
這是早知道船上有問題,專門修了工事,也就是說,新義安的人心裡門兒清,這趟船會招東西。
“還有呢。”
怨嗓門壓下來,煙縮成一團,像在怕什麼:“底艙有個儲物間,裡面有東西,我沒敢靠太近,那東西的氣場,跟我從井裡爬出來之前在廟街感應到的那玩意兒,是同一類,但是……”
“但是什麼。”
“比那個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強很多。”怨的煙哆嗦了一下,“我跟方楚楚前,頂多算個孤魂,被鎮了幾十年,修為早散差不多了,底艙那個,給我的感覺是,不知道吞了多少同類才攢出這麼大煞氣。”
姜隱扇子在手裡轉了一圈。
船上有倆麻煩,一個是程紹鈞身上那隻從廟街跟過來的,還在長個兒,昨晚被他符擋了一道沒得手,這會兒估計正餓得發瘋。
另一個在底艙,已經是完全體了,不知道吞了多少同類才攢出這麼大個兒。
頂層VIP區有白鶴派的符陣護著,可甲板上這些名流富豪,命宮帶煞的一抓一大把。
對那東西來說,這就是行走的自助餐。
尤其是做偏門生意的,身上煞氣重,在那東西眼裡跟掛了霓虹招牌似的——來吃我。
這回比他想的還熱鬧。
“行,知道了。”他扇子往香爐上一磕,震掉一截香灰,“回扇子裡待著,別在甲板上瞎晃,船上有白鶴派的人,讓人察覺了我還得費唾沫解釋。”
怨哦了一聲,剛要縮回扇骨,又停了一下:“對了,那六張鎮煞符,東南角那張有裂紋,可能是貼的時候沒貼好,也可能是讓人動過,反正不牢靠,那東西要真衝上去,東南角那張撐不過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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