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舟眼底的顏色越來越深。
兩人拿眼神較勁,誰都不開口。
孫蟄杵在後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覺得自己站這兒純屬多餘。
這時姜隱感覺到對面有人盯著自己,他收了目光,順著那感覺望過去。
江疏晚坐在殷嘯鵬身邊,隔著一整張桌子,正拿眼看他。
倆人對上眼,她端起面前的酒杯,遠遠朝他舉了一下。
姜隱也舉杯回了一下。
江疏晚大大方方一笑,姜隱也跟著笑了笑。
隔空的眼神輕輕一碰,面上都客客氣氣的,笑容都端得四平八穩,但兩人都心知肚明,對方不是什麼善茬兒。
江疏晚放下酒杯,殷嘯鵬立馬伸手攬住她肩膀,往自己這邊一拽。
“你剛才叫他什麼?姜大師?”
江疏晚笑了,側過頭貼著殷嘯鵬的耳朵:“對,他姓姜,我當然叫他姜大師。”
“就這麼簡單?”
“怎麼,殷總覺得這稱呼不對?”
殷嘯鵬抬手捋了一下她頭髮,指腹從鬢角蹭到耳後,把那縷散下來的碎髮替她別回去。
臉上笑得更深了,眼珠子卻已經從江疏晚身上移開了。
目光越過桌面,釘在對面的姜隱身上。
笑還掛在嘴邊,眼底那層東西卻越來越厚。
賈鳴……假名……有意思。
還有那女徒弟……只怕也是這個小混蛋處心積慮假扮出來吧。
殷嘯鵬越想越覺得有意思。
嘴角勾起來,笑意從舌尖漫上來。
他殷嘯鵬在和聯勝混了二十年,從來只有他耍別人,沒別人耍他。
這回倒好,讓個算命的當猴耍了兩回,魂都他媽快被勾沒了。
殷嘯鵬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目光釘死在姜隱身上,眼底那股勢在必得的勁兒,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足。
耍他是吧?行,他殷嘯鵬最擅長的事,就是把耍他的人弄到手,慢慢算總賬。
姜隱完全沒注意到殷嘯鵬在看他,他現在滿腦子就一個字——吃!
今天體力消耗太大了,早上去碼頭給向太畫符,下午在遊輪上跟怨探底艙,剛才在底艙收惡靈,又用傀儡咒把程紹鈞那個死沉死沉的條子拖回木屋,到現在坐下來,一整天沒正經往肚子裡填過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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