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隱看著他快要崩潰的表情,終於良心發現了那麼一秒,“你這腦子,與其一天到晚琢磨這些沒用的,不如學點真本事。”
孫蟄捂著腦門,眼睛卻亮了:“先生要教我新本事?”
姜隱從帆布包裡把舊羅盤掏出來,擱在桌上,盤面銅綠斑駁,天池裡的磁針微微晃動。
“今天不讓你畫符,”姜隱拿扇子敲了敲羅盤邊緣,“教你推盤。”
孫蟄一聽不畫符,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似的,蹭地竄到桌前,兩眼放光:“先生您說!推什麼盤?怎麼推?”
“推盤,簡單說就是根據卦象推演事理,”姜隱指著羅盤上那圈密密麻麻的刻度,“羅盤分三層,
外盤管方位,中盤管時辰,內盤管吉凶,磁針指的這個方向是正北,所有方位都從正北開始推算,你看這圈刻度,一個刻度三度,十五個刻度四十五度,剛好一個卦位。”
孫蟄點頭,這次沒走神。
因為他從小就愛看偵探小說,福爾摩斯探案集翻了不下十遍,對“推理”這倆字有天然的好感。
“羅盤上的指標不光能指方向,還能感應炁的變化,周圍炁場變了,針就會偏,針偏的幅度和方向,就是線索,根據線索反推發生了什麼事,這就是推盤。”
孫蟄眼睛越來越亮:“所以推盤就是——用羅盤當偵探工具?”
姜隱樂了:“差不多,你小子總算開了一回竅。”
姜隱把羅盤轉了個方向,磁針晃了兩下,往西北偏了十度。
“來,第一題,假設你在木屋裡,門窗關著,沒風,但磁針往西北偏了十度,這說明什麼?”
孫蟄盯著羅盤想了幾秒,突然一拍大腿:“西北方向有東西在干擾炁場!而且干擾力度不小,十度的偏角說明那東西離得不遠!”
姜隱眉毛揚起來了:“接著說。”
“如果是人的話,說明那人身上帶著某種法器或者——不對,也可能是本身炁就偏,比如修煉了什麼特殊的功法,如果是物的話,可能是被下了咒或者附了靈的東西!”
姜隱拿扇子在掌心裡磕了兩下,滿意得不行:“好小子,悟性不低啊,比我預想的快了一倍。”
孫蟄被他誇得臉上放光,脖子都粗了一圈:“那是!先生您也不看看是誰徒弟!”
“行了行了,再嘚瑟尾巴翹上天了,”姜隱話鋒一轉,“既然你這麼聰明,那我給你出道難的。”
姜隱把扇子一收,看著孫蟄,語氣從玩笑變成了正經:“還記得為師今天在倉庫算出來的那個結論嗎?”
孫蟄點頭如搗蒜,他怎麼可能忘——內鬼,向家有人接應,一男一女,男的腿腳不方便,女的年輕長頭髮,東西還在島上,走的地下排水渠。
“用我剛才教你的推盤法,結合你今天看到的所有線索,推一下,這兩個內鬼,大概是什麼來路。”
孫蟄皺起了眉頭。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數:“男腿腳不方便……島上符合這個條件的,宋嶼宋先生算一個,可他坐輪椅是公開的,所有人都知道,女年輕長頭髮……這個多了,江疏晚,方楚楚,阿梅,還有好幾個向家的女眷——”
說到這兒卡殼了,所有線索在腦子裡攪成了一鍋粥,東一條西一條,怎麼都串不起來。
他抬頭看姜隱,眉頭擰成了麻花:“先生,我……我推不出來。”
姜隱靠在椅背上,蒲扇搖得老神在在,臉上掛著那副“我就知道你推不出來”的嘚瑟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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