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華從妻子的肩膀上抬起頭,看見是宋嶼,微微點了點頭。
他對這個十幾年的老朋友向來尊重,宋嶼在向家從來都是座上賓。
宋嶼環視了一圈客廳,臉上掛著那副永遠溫和的笑:“陳少爺的死,大家都很震驚,姜大師的手段,也確實讓人大開眼界,但——”
“江小姐今晚一直在客廳,從未離開過,這件事,在座許多太太都可以作證,她一個弱女子,怎麼殺得了身強體壯的陳少爺?又怎麼把人從外面運進來而不被任何人發現?這說不通。”
江疏晚垂下眼簾,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個被冤枉的委屈表情。
幾個跟她相熟的太太立刻點頭附和:“是啊,江小姐一直跟我們在一起,怎麼可能殺人。”
宋嶼繼續道:“更何況,姜大師既然能招魂,能讓死人坐起來,那讓死人指向誰,想必也不是什麼難事,一個被操控的死人,和一個被操控的手指——這兩者之間,有區別嗎?”
他的話像一把軟刀子,沒有直接說姜隱在造假,但每一句都在往那個方向引。
客廳裡那些原本已經信了姜隱的人,又開始動搖了。
宋嶼說得沒錯,他們又不懂玄學,誰知道那個招魂陣是真的還是假的?
姜隱靠在沙發扶手上,聽完這番話,在心裡給宋嶼豎了個大拇指。
這老狐狸,真他媽會說話,輕描淡寫幾句話,把江疏晚的嫌疑撇乾淨了,還順手給他扣了個“操控死人”的帽子。
他想回懟,但體內的炁已經快空了,張嘴都費勁。
有人比他先開口了。
“誰說江小姐今晚一直在這裡,”裴寒舟大步上前,站在了姜隱身側。
姜隱扭頭看了他一眼,目光相接,裴寒舟朝他伸出手,不動聲色地握住他手腕。
掌心傳來的熱度和力量讓姜隱心裡安了一些。
他衝裴寒舟呲牙一笑。
裴寒舟轉頭,看著江疏晚,低沉的聲音響起:“我親眼目睹江小姐剛剛離開過客廳,能否解釋一下,這期間去了哪裡?”
江疏晚的目光跟裴寒舟對上的瞬間,微微閃爍了一下。
她咬唇沉默,半晌,低低開口:“裴生記性真好,那會兒我是出去透透氣,椰林那邊走了幾步就回來了,這幾天島上事情太多,我有點頭暈,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待著。”
“透氣?”裴寒舟盯著她,“從客廳到椰林,來回至少十分鐘,你走的是哪一盞?路上碰見了誰?有沒有人可以證明?”
江疏晚嘴角僵了半拍。
“我——我沒有特別注意,就是隨便走了走,沒碰見什麼人——”
“既然是透氣,為什麼不走陽臺,非要繞到椰林?陽臺就在旁邊,透氣更方便,你繞到椰林,總不是為了看風景,今晚暴風雨,椰林那邊連路燈都滅了一半。”
江疏晚張了張嘴,臉色開始發白。
姜隱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他男人一句一句地往外撂話,每一句都跟刀子似的紮在江疏晚的破綻上。
媽的,這悶葫蘆不說話的時候能把人憋死,一開口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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