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姜隱醒的時候,腦子比身體先開機。
體內的炁跟不要錢似的往四肢百骸裡灌,暖烘烘的,舒坦得他腳趾頭都蜷起來了。
這種充盈感,打從擺攤起就沒體驗過。
不對,這輩子都沒這麼精神過,渾身使不完的勁兒,太陽穴突突跳,每根神經都跟剛從充電器上拔下來似的。
他在心裡又罵了一句。
跟裴寒舟睡一覺就能把炁補成這樣?
那他以前在廟街辛辛苦苦打坐,畫符,吸日月精華,到底圖什麼?
早知道這麼省事,他這三年天天把裴寒舟往床上摁,現在估計都能騰雲駕霧了。
這話把自己給逗樂了,嘴角剛扯開,就感覺腰上那雙手臂跟鐵箍似的箍得死緊。
姜隱伸手去掰。
剛動了一下,裴寒舟在睡夢裡收緊手臂,一把把他撈回去,箍得比剛才還緊。
“不要走,”裴寒舟閉著眼嘟囔,聲音低啞,還帶著點鼻音。
姜隱被他熱乎乎地抱在懷裡,愣了一下。
老實說,這悶葫蘆平時清醒的時候,屁都不帶多放一個的,也就睡著了能冒出這麼兩句人話。
姜隱有那麼一瞬間,真想就這麼跟他窩到天亮,但他的棋還有最後一步沒有走完。
狠了狠心,抬手就朝裴寒舟腦門上拍了道安神符。
裴寒舟手臂一鬆,呼吸沉了下去。
姜隱從他懷裡滾出來,翻身下床,光腳踩在地毯上。
站起來的瞬間,兩條腿痠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差點沒跪地上。
“操——”
他扶住床柱,齜牙咧嘴地活動腰,嘴裡罵罵咧咧:“牲口,真他媽是牲口,廟街拉磨的驢都沒他能折騰。”
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口,平了,那兩坨讓他彆扭了好幾天的假胸,終於癟下去了。
姜隱長長地鬆了口氣。
“那玩意兒是挺爽,但天天綁著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他一邊嘟囔一邊揉肩膀,“墜得慌不說,繃帶勒久了還癢,當女人太不容易了,我算是知道廟街那些阿姐為什麼脾氣那麼衝了,換我綁這玩意兒綁幾十年,我也衝。”
姜隱光著腳走到桌前,從帆布包裡翻出向太給的那罐藥膏。
瓷罐子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擰開蓋子,一股清涼的藥香躥出來,直往鼻子裡鑽。
姜隱回到床邊,把裴寒舟輕輕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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