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隱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滑,又飛速彈回來。
他抬起頭,對上裴寒舟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洗完澡後比平時多了幾分熱度,特別是頭髮也沒像平時那樣梳得一絲不苟,而是散下來垂在額前,幾綹溼發凌亂地交叉著。
姜隱腦子裡忽然閃過裴焰的臉,再想起消防通道里那個吻。
他的手指動了動,差一點就環上裴寒舟的脖子,差一點就不管不顧直接把他拽下來。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這個悶葫蘆還沒演夠,他怎麼能先投降?
姜隱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打了個哈欠。
“累死我了,”他拍了拍裴寒舟的肩膀,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刻意的睏倦,“今天去嘉道理折騰了一上午,晚上又在賭場玩了大半夜——改天吧。”
說完不顧裴寒舟那雙眼睛裡的火苗還燒著,也不顧裴寒舟整個人的體重還撐在自己身體上方,直接往旁邊一翻,側過身去,把被子往肩膀上一拽,閉眼裝睡。
裴寒舟保持著撐在床上的姿勢沒有動。
房間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姜隱側躺著,後背衝著裴寒舟,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釘在自己後腦勺上。
他使勁閉著眼,控制住呼吸節奏,讓它聽起來均勻綿長,跟真的睡著了似的。
過了好一會兒,裴寒舟翻身躺下了,床墊彈了一下,然後歸於平靜。
姜隱悄悄把左眼睜開一條縫,餘光掃了一眼身側,暗暗鬆了口氣。
隨後腦子也忍不住跑彈幕:這算什麼?在外面被小叔子親了,回來面對老公的需求就裝睡?
姜隱啊姜隱,你什麼時候變成這種渣男人設了?廟街阿婆的TVB苦情劇都沒你狗血!
不對不對!什麼小叔子!那個小叔子就是你老公本人!他他媽在精分!老子沒出軌!呸呸呸!
他正在心裡跟自己的彈幕鬥智鬥勇的時候,身後忽然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胸膛。
一雙手臂從後面伸過來,環住他的腰,把他整個人撈進懷裡。
姜隱身體瞬間僵了,肌肉條件反射地繃緊,後背直直地貼著裴寒舟的胸口,連腳趾頭都不自覺地在被子裡縮了一下。
但裴寒舟什麼都沒做,只是把他環在懷裡,抱緊了一點。
然後把臉埋進他的後頸窩,呼吸沉下去,嘴唇貼在他頸後的碎髮上,一動不動。
“睡吧。”
姜隱反倒是睡不著了。
他躺著不敢動,也不說話,兩人就這樣貼著,體溫彼此相融,連心跳都同步著。
“舟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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