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舟站在十步之外,看了很久,心跳從勻速變成加速,從加速變成狂跳。
那是他活了二十多年,心跳得最猛的一次。
他走過去,把支票收了,對姜隱說了句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話:“你師父讓我跟你結婚,你願不願意?”
說完後自己都心跳得快要跳出胸膛。
姜隱也愣了愣,然後笑了。
笑容比頭頂的燈火還要明晃晃:“願意。”
那時候裴寒舟心想,以後這個人就是他的了。
可現在看來——
裴焰看著那輛三輪車越行越遠,慢慢隱入夕陽裡。
他掏出BB機按了一串號碼。
沒過多會兒,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路邊,裴焰上了車,對司機說:“跟上去。”
三輪車拐上去飛鵝山的路,坡度開始變陡。
來的時候下坡,爽得他哼小曲。
現在往上爬,那個坡度,那個海拔,那個一眼望不到頭的盤山路!
姜隱蹬了沒兩分鐘就開始喘了。
飛鵝山的盤山公路出了名的陡,本地人管它叫“斷氣坡”。
平時開車上來都得掛低擋踩油門,他現在純人力,還是踩著輛裝了鐵皮車斗的破三輪。
每蹬一圈,膝蓋骨就咔嚓一聲響,跟廟街阿婆磨豆漿的石磨似的。
“宋知玄——你個小王八蛋——”
姜隱一邊蹬一邊罵,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修什麼道觀修半山腰——修山頂不行嗎?修山腳不行嗎?非得卡在中間——你當你是孫悟空住水簾洞呢?這破路——下回再來老子——老子僱八個轎伕抬上去——”
路過的私家車司機探頭看他,那表情跟看見廟街阿婆在皇后大道上跳芭蕾似的。
“看什麼看!”姜隱衝那輛車吼了一嗓子,“沒見過人力三輪車爬山啊!”
司機縮回腦袋,一腳油門跑了。
姜隱停下來喘氣,扶著車把彎腰喘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然後他直起腰,重新跨上車,嘴裡嘟嘟囔囔地繼續往上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