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聲不響,可那聲波卻像條蛇,貼著地牢的牆根游出去。
沒過一會,階上方傳來腳步聲。
江疏晚從雨幕裡走出來。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淺色連衣裙,下襬溼透了,緊貼在兩條腿上。
臉色白中泛青,嘴唇裂著血口子,眼珠子直愣愣的,像被人抽了魂。
姜隱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
宋知玄臉色也變了。
“宋嶼,你他媽連自己的種都不放過?”
“姜大師既然算到了,我不加點碼,這局怎麼往下走?”
宋嶼把骨哨拿下來,嘴角彎著,“江小姐肚子裡這塊肉,本就是為今天養的,鬼胎離體,地縛靈就能借著這股怨氣重新出來,你困得住它一次,困不住第二次。”
江疏晚停在地牢中央,兩隻腳併攏,腦袋慢慢歪向姜隱。
她的嘴唇開合,吐出來的卻是一團白氣。
姜隱突然笑了一聲。
他把扇子從後領拔出來,啪地拍在手心:“宋先生,你故意讓連翹來遞話的時候,就沒想過那孩子會幫我?三張符,一張穩鬼胎,兩張引鬼胎,她越靠近你,鬼胎就越急著找爹,只是可憐了江小姐。”
宋嶼眉頭皺了一下。
江疏晚的裙子下襬猛地往外一鼓,嘴裡發出一聲不成調的嗚咽,整個人像被從中間折斷了似的往後仰。
就在鬼胎即將頂破肚皮的那一刻,她貼過符的位置,突然泛起一股發燙的熱意,那熱度從皮膚直透進五臟。
她被喂下去的那道最強符,化成體內一道鎖,把鬼胎死死勒在子宮裡。
宋嶼終於變了臉色。
他低頭看向江疏晚的肚子,眼神冷下來:“你提前動了手腳。”
“不動手腳,等著你拿她當炸彈使?”姜隱搖著扇子,語氣散漫,“宋先生,鬼胎沒出來,你準備的後手可就沒那麼靈了。”
宋嶼沒理他,重新把骨哨抵在唇邊一吹。
江疏晚身體頓了一下,臉色更白,整個身體劇烈抽搐起來,肚皮上的動靜越來越猛,像有隻貓在裡頭用爪子撕扯。
宋知玄盤雙手結印,口裡念著咒。
鎖魂陣重新亮起來,那金光比先前弱得多,像風中殘燭。
可他還在撐,額頭的汗已經流進眼睛裡。
地庫裡的溫度在急速下降,牆壁上開始結霜。
宋知玄佈陣,姜隱既要分心護江疏晚,又要防著宋嶼的骨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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