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頭的叫阿鬼,跟細威同門出身,正梗著脖子站在最前頭,衝程紹鈞喊:“程sir,我們寒哥沒到之前,這扇門誰也別想進。”
程紹鈞冷著臉,眼睛掃過阿鬼那張強作鎮定的臉,又掃過他身後那幫義安的馬仔,那眼神比警燈還涼。
“阿鬼,我這是依法辦事,你再攔我,我連你一塊兒帶走。”
“你憑什麼帶我們寒哥!”一個年輕馬仔沒忍住,從人群裡探出腦袋,“死了人又不是我們乾的!你們條子找不到兇手就抓我們龍頭,這他媽什麼道理。”
“道理?”程紹鈞嗤了一聲,目光刀一樣釘過去,“十幾條人命死在你們義安的場子裡,裴寒舟作為老闆,他有義務回去協助調查,這不是道理,是法律。”
正說著,一輛黑色賓士從街角拐進來,輪胎碾過積水,穩穩停在警車旁邊。
裴寒舟從車上下來,姜隱跟在他身後。
阿鬼那幫人看見裴寒舟,個個跟見了親爹似的,腰桿子都挺直了三分。
程紹鈞那頭也同時動了,往前邁出兩步,擋在裴寒舟和賭場大門之間。
“裴生,金殿賭場現涉嫌一宗特大命案,我正式通知你,你需要跟我回警局接受調查。”
裴寒舟還沒開口,細威第一個炸了:“放屁!場子死了人,我們還沒說晦氣呢,你憑什麼抓我們老闆!這麼多人看著呢,說帶走就帶走,我們義安在港島混了這麼多年,還要不要臉了。”
身後十幾個打手全跟著吼:“不要帶走寒哥!憑什麼抓人!死人不關我們事。”
程紹鈞的手按在槍套上,沒有退。
裴寒舟抬手,身後所有聲音瞬間停了。
他轉頭看了細威一眼,又掃了一眼身後那幫兄弟,然後,朝程紹鈞走了兩步。
“我跟你們走,但我要先交代幾句話。”
程紹鈞點頭,抬手示意身旁的人退後。
裴寒舟轉身,走到姜隱面前。
姜隱一直站在人群后面,臉上沒什麼表情,就看著裴寒舟,眼睛裡的東西壓得極深。
裴寒舟把一樣東西塞進姜隱手心。
姜隱低頭一看,是一把黃銅質地鑰匙,還帶著一根細皮繩。
“阿隱,我走這幾天,場子裡所有重大決策交給你,我的保險箱密碼是你的生日加上我們初次相見的日期。”
姜隱猛地抬頭,想說什麼,裴寒舟已經捏住他下巴,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等我回來。”
說完,再不看姜隱,轉身朝程紹鈞走去。
姜隱抬手,想追上去拽裴寒舟的袖子,手抬到一半,又生生停住了。
程紹鈞掏出手銬,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給裴寒舟上銬,只做了個“請”的手勢。
裴寒舟彎腰上了警車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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