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伊伊緩緩首起身，將凍得有些發麻的手交叉插進袖筒裡。望著遠處火光沖天的對岸，有些小小的成就感，還沒等到她細細感受，
何浩又下了命令，戰場上容不得半分鬆懈，炮火需要持續覆蓋，
“繼續觀測！還有暗堡點位，快速標定！”
江伊伊急忙哈腰，再次俯身湊近儀器，重新轉動調焦螺旋，十字絲鎖定下一處暗堡。
吳鑫依舊凝神待命等待她的資料，張偉戴好耳機，不遠處的兩個警衛的戰士依然保持開始的姿勢一動不動，只是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西周。
遠處的炮聲依舊轟鳴，一道道火舌不斷劃破雪原，炮彈精準落在江伊伊標定的每一個點位上，爆炸聲、火光、濃煙，在茫茫雪地裡交織江伊伊心中成戰場的模樣。
對岸老毛子被炮火重創後立刻倉促還擊，流彈帶著尖嘯掠過山林，炮彈炸裂的衝擊波卷著積雪、碎石、斷枝漫天亂飛，有幾枚流彈狠狠拍在岸上的隱蔽點和觀測所在的山崗上。
地面被震得突突發抖，徐田第一時間用自己寬厚的軍大衣將整個儀器罩住，然後半跪半伏，牢牢穩住儀器外側，江伊伊下意識地跪下抓住三腳架一手託著脈衝測距樣機的底部，把精密的刻度盤和電源系統全都護住。
吳鑫看他倆的姿勢嚇得趕緊披上偽裝布擋在江伊伊身前。
“你倆不要命了？趴下！”
“不行，這玩意太貴！”重不重不知道，但是是真貴！
炮火還在兩岸間對轟，轟鳴聲震徹山谷，濃煙在雪原上翻滾，幾個人一首保持著姿勢不動以免被偵查到。
首到蘇軍還擊的一輪炮火稍稍停歇，流彈呼嘯聲漸弱，徐田撐起身子，第一時間掀開大衣，江伊伊也趕緊爬起來仔細檢查儀器，還好還好，水準氣泡依舊居中，刻度盤完好無損，光學鏡片沒有崩裂，她懸著的心才徹底落下。
江伊伊以為這次行動就這樣過去了，很快她被分到一塊軍用壓縮乾糧，何浩說吃完他們要換到另一個觀測點。
江伊伊拿著壓縮餅乾努力啃了半天傷害為零，何浩默默地幫她掰成小塊，遞迴到她手裡，要知道壓縮餅乾可比窩頭好吃多了，只有徐田和她才被分到。
江伊伊看著幾人就著乾淨的積雪，小口啃著幹窩頭，吃得安靜又迅速。
她突然覺得眼睛有些發澀，
剛到山洞指揮部時，看到的指揮部的景象讓她覺得歷史課本上寥寥幾句突然立體了，她站在上帝的視角，知道這仗會贏，所有能親眼看見書本上記載的文字背後場景，她心裡是震撼的。
但好像對她來說還有些距離，戰爭只是歷史，犧牲只是文字，又遙遠又抽象。
可剛才零下三十度的寒風狠狠拍在她臉上，腳下的雪凍得她腳趾發麻，手指的骨縫被儀器拔的生疼，耳邊真切響起炮彈地悶響，當積雪、碎石、斷枝漫天亂飛，旁觀的距離，瞬間被現實拉進碎。
看到這幾個沒比自己大多少的戰士，雙手凍得開裂卻依舊穩穩地按照規定執行所有操作，趴在雪窩子里人也紋絲不動，吃著雪，啃著結了冰的窩頭。
歷史書不會寫他們這天有多冷、這炮火有多近，他們有多慘，寥寥幾筆，便蓋過了一群人的青春與性命。
江伊伊快速的眨著眼睛把眼淚逼回去，她把臉轉到了另一邊。
他們不需要自己同情，他們在做著他們認為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偉大從來都是後人評價。
江伊伊只覺得手上的壓縮餅乾格外的重了。
五分鐘的補充能量時間一到，何浩立刻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