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自己既已行過大禮,就該守住「規矩」,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胡鬧。
於是那晚,我主動而識大體地回了昭陽宮。
寢殿仍舊富麗,一應物件也全是我用慣的。
桌椅、床帳和燈盞的位置都沒變,白日看來親切,此刻卻處處提醒我,這裡少了另一個人的聲音,連翻身聲都顯得格外清楚。
可躺回那張從前嫌太大的床,我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口空落落的。
耳邊聽不見他的呼吸,也沒了紙頁被翻動的細響。
鼻端聞不到熟悉的沉水香和墨氣。
連錦被都像比紫宸宮那床硬些、冷些。
「真安靜啊......」
我蜷起身,小聲嘟囔,「怎麼到現在,我還不會一個人睡......」
話音才落,殿門忽然「砰——」地撞開。
厚重門扇撞上牆面,巨響震得我猛然坐起。
我驚魂未定地抬頭。
裴景珩只穿一身玄色寢衣,長髮披散,裹著滿身夜寒站在門口。
他顯然來得匆忙,衣襟甚至沒有系齊,呼吸裡還帶著一路疾行後的急促。
他臉色陰沉,眼神幾乎能在我身上燒出洞來。
「你跑到這裡做什麼?!」
他朝床邊走來,每一步都壓著怒氣,聲音冷得發沉。
我被問得發懵,只能老實回答:「睡覺啊......」完全不明白自己哪裡又惹惱了他。
「睡覺?」
他在床邊冷笑一聲,猛地掀開被子,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拉了起來。
那力道太大,攥得我腕骨生疼。
「沈知意,你何時學會獨自睡了?!」
他咬著牙追問,「是誰許你的?!」
我整個人都傻了,只會望著他眨眼。
照禮回宮明明是我學會懂事的證明,可在他的怒火面前,我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又把事情做錯了。
我......不是照著規矩回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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