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很難聽，可她遲早得聽懂:媽媽離開並沒有害垮顧家，是顧家親手逼走了一個有能力又真心付出的人。
18.
幾年過去，我升入初中，也到了第一次來月經的年紀。
溫嵐隔著影片教我怎樣用衛生巾，哪些不舒服屬於正常，什麼時候必須告訴大人。
她那時人在國外，重新回到研究領域繼續深造。
如果沒有為了顧明珠停下那麼多年，她或許早已在行業裡出了名。
我對著鏡頭吹捧:「乾媽本來就是天才，現在不過把耽誤的時間補回來。」
她笑著擺手:「你把我誇得太過了。」
說著，她想起另一件事:「明珠前些天把作文發給我，題目是最崇拜的人，寫的居然是我。」
「她小時候明明很黏我，後來怎麼會變成那樣，我到現在也沒完全想明白。」
「現在我離得遠，她又常埋怨我不陪她。事業和孩子，好像永遠找不到完美的平衡點。」
我聽出她又在責怪自己，立刻打斷:「乾媽，不要總是陷入自證陷阱。」
「照顧孩子是你當年的選擇，重新讀書是你現在的選擇，兩件事都沒錯。」
溫嵐安靜下來，仍擔心顧明珠受過太多影響。
「人總會美化沒有走過的路。假如我媽媽從沒離開，也許我會變成另一個顧明珠，再去羨慕別人的自由。」
「世上沒有完美的媽媽。你把自己的日子過好，讓孩子看見女人不只能圍著家庭轉，就已經是很好的榜樣。」
溫嵐望著螢幕裡的我，神情慢慢舒展開。
她笑著說:「好。那我們都把自己的生活過好。」
19.
後來乾媽回國以後，約我和顧明珠一起吃了一頓飯。
顧明珠沒有帶家人，穿著最普通的運動服，馬尾扎得有些亂。
她已經不像小時候那隻驕傲的小天鵝，但是看著倒是比那個時候順眼了。
見到溫嵐，她眼圈很快紅起來，只喊了一聲:「媽。」
溫嵐不追問，不責備，只拉開身邊的椅子:「坐吧，菜快涼了。」
那頓飯吃的很安靜。
顧明珠說話不再帶刺，只在溫嵐給我夾菜時，悄悄撇了一下嘴。
走到餐廳門口，她們並肩站著。溫嵐替女兒把歪掉的衣領翻好，顧明珠低著頭，沒有躲。
分別前，顧明珠終於主動挽住溫嵐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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