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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我再次見到周廷川，是在看守所。
管教告訴我，他和蘇妍爭吵時失控，把人從?梯上推了下去。
事後他立刻撥打急救電話，可蘇妍頭部重傷，沒能救回來。
爭執仍然圍繞離婚。蘇妍要走，他不肯，拉扯中那一下把兩個人的餘生都毀了。他沒有預謀，卻必須為失控承擔後果;蘇妍為了錢開始的選擇，也以最慘烈的方式結束。
周廷川因故意傷害被判了十年。
我去見他時，只覺得有些人用了四十多年也沒學會愛與責任，有些人要為貪婪與虛偽付出十年刑期，更要拿餘下的人生承擔自己走到今天的全部代價。
隔著桌子，他像一下老了二十歲，四十多歲的人，頭髮和神態都像六十歲。
他紅著眼，從衣袋裡拿出一塊手帕，緩慢開啟，兩枚舊銀戒擺在桌子中央。
「我這一輩子很少後悔。」
「跟你離婚，是唯一一件讓我後悔到今天的事。」
他把手帕往我這邊推，嗓音沙啞。
「十年刑期，大概就是我該受的報應。」
「這兩枚戒指，麻煩你交給兒子。以後他要是遇見喜歡的姑娘，可以拿它們作定情信物。」
「再告訴他，我不是好人，別學我。」
我沒有碰那塊手帕。
「兒子比你有擔當，他不會走你的老路。」
「這兩枚舊戒指你自己留著吧。」
「我養得起兒子，也不會讓他愛的人戴這種廉價的東西。」
我起身走到門邊，還是回頭看了他一眼。
「周廷川，當年沒有說出口的賭注就是:賭輸以後，你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他眼裡的最後一點期待徹底暗下去，我轉身離開。
25.
周嶼學成回國後，我讓他從公司基層開始。
他肯吃苦，也學得快，幾年後，兒子能獨當一面，我便把位置交給他。
趁自己還走得動，我計劃用三年看看祖國各地。
周嶼不但支援，還親自替我查路線、訂車票，生怕我漏掉什麼好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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