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早上，顧肖啥也沒幹，就坐在電腦前等著開盤。九點一到，他趕緊點開炒股軟體，翻出環瑞的股票。嘿，怪了，股價紋絲不動，一點水花都沒濺起來。顧肖當時就懵了，這算咋回事兒？
琢磨了半天，他才想起來，當初跟趙睿籤合同是簽了，可趙睿壓根兒沒去工商那邊辦法人變更手續。也就是說，環瑞明面上的法人還是他顧肖。這麼一來，趙睿那攤子爛事兒，跟環瑞還真掛不上鉤。顧肖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要知道，今早出門上班的時候，他都做好捲鋪蓋滾蛋的準備了。
下午，顧肖特意跑了趟看守所去看趙睿。趙睿一瞧見顧肖，眼眶都紅了，心裡頭挺不是滋味。人吶，只有倒了黴才知道身邊誰是真心誰是假意。以前趙睿是奇蹟公司的少爺，圍著他轉的狐朋狗友能排一條街。可他進了這兒以後，也就顧肖還惦記著他。
趙睿拍了拍胸脯，語氣誠懇：“顧肖，你的情分我記心裡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親兄弟。等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請你搓頓好的。”
其實顧肖今天來，也是有正經事要辦。法人沒換，可公司上下誰不知道真正的老闆是趙睿？顧肖要想把權力捏回手裡，非得拿到趙睿的委託書不可。
顧肖斟酌了一下開口：“趙睿，昨晚奇蹟那邊發了宣告，說要按市場價把你手裡的股份收回去，以後你跟奇蹟就沒啥關係了。”他說著話，眼神一首鎖在趙睿臉上。
話音剛落，趙睿嘴角一撇，眼裡全是瞧不上的勁兒。“那宣告就是糊弄外人的，我爸就我這麼一個兒子，他不給自家人，還能留給誰？”
這話倒也沒毛病。股份可以買賣，可血緣這種牽扯，怎麼都斷不了。
顧肖壓低聲音，湊近了些，說了句：“趙總，還有個好訊息，環瑞的股價沒受啥波及。上回你交代我辦的那件事，也辦妥了。”因為有旁人在場，他話裡藏著話，沒挑明。
趙睿皺著眉想了想，半天才記起來，顧肖說的應該是往嘉行那邊安插眼線那檔子事兒。
趙睿蹲在號子裡頭，越想越窩火。這遭瘟的黴頭全是楊蜜那個娘們給他招來的，要不是她，他至於落得這步田地？一想起那女人的臉，趙睿就咬碎了一嘴牙。
他清楚，過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幹乾淨淨地走出去，可這道坎兒，這輩子都得貼在他腦門上，想甩都甩不掉。
“辦得挺利索。”趙睿拿眼梢瞥了顧肖一下。
擱在幾天前，趙睿對這顧肖還有那麼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心思，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哪兒還有半分好感，滿腦子就剩下怎麼讓楊蜜好看。
顧肖咧著嘴，笑得挺乖順：“全靠趙總您平日裡點撥得好。”
但他眼珠子底下藏著的那點冷意，趙睿壓根沒留意到。
“趙總，實話說吧，公司那幫老傢伙一個個油鹽不進，以前我手上拽著股份，他們好歹還能給幾分面子。眼下股份全在您名下，我頂了天也就是個跑腿的總經理，他們恐怕連正眼都懶得瞧我……”顧肖話說半截，眼巴巴地瞅著趙睿。
趙睿又不傻，眉頭一挑：“少繞彎子，你首說要什麼。”
“我琢磨著，您能不能立個字據，把環瑞的大小事兒暫時全權撂給我打理，您在裡頭這段日子，總得有個人替您盯著不是？”顧肖把早就想好的話說出口。
話剛落地，趙睿的臉色登時就變了味兒：“哦，鬧了半天，你今兒個登這門，就是奔著這份字據來的？”
他原還以為顧肖念著舊情來看看他，感情全是自己自作多情。顧肖乾笑兩聲，嘴皮子動了動，也沒蹦出句囫圇話。
不管他認不認，趙睿心裡那桿秤己經偏了，認定他就是衝著這份東西來的。雖然，事實也確實如此。
顧肖正盤算著趙睿八成得翻臉，誰知道趙睿忽然咧嘴樂了：“字據我能給你寫，而且我給你交個底兒，要是你能把嘉行給我攪黃了，我掰百分之十環瑞的股份給你，說到做到！”
“這話當真？”顧肖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珠子都瞪圓了。
趙睿悠悠點頭。他爸那是奇蹟公司的掌門人，環瑞這點家底在他眼裡根本不算啥，他平時出去哄小姑娘砸出去的錢都比環瑞的市值高出一截子。
環瑞的股份他瞧不上眼，可顧肖眼饞啊。
這回讓楊蜜那娘們擺了一道，他說什麼也得連本帶利地找補回來。在趙睿看來，楊蜜就是給他下了個套，故意漏出行蹤引他往裡頭鑽，不然警察怎麼掐著點就衝進來了？
此刻，楊蜜正窩在辦公室裡，鼻尖一癢，狠狠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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