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把荷包又往前遞了遞,手在微微發抖。
林糯看著那個荷包,又看了看她那張紅得快要滴血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心軟。
【她是專門來道歉的?為了昨天撞了我一下?還特意繡了個荷包??】
【這姑娘也太實誠了吧……那天明明是我撞的她,我跑得太急了,沒看路。】
林糯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姑娘,那天是我不好,我跑得太急了,沒看路,撞到了你,還差點把你的湯撞灑了,應該是我道歉才對,姑娘不要說對不起。”
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那個荷包,搖了搖頭。
“這個荷包……還是算了,姑娘的心意我領了,但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小宮女抬起頭,眼睛裡的光暗了一瞬。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又咽了回去,她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個荷包,手指在鴛鴦的繡紋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她的聲音更小了,小到幾乎是在自言自語,“林公公……這個……不是貴重的東西……就是……就是想謝謝您……,”
林糯愣了一下,“謝我?謝我什麼?”
小宮女的臉更紅了,紅得像是要燒起來,她低著頭,不敢看林糯的眼睛,過了許久,她才說:
“謝謝您……那天沒有罵我,以前……以前我端湯的時候也撞到過人,被人罵了好久,還差點被罰……您那天不但沒罵我,還跟我道歉,還幫我扶穩了湯盅……我、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
她說到這裡,聲音已經小得幾乎聽不見了,“所以……所以我想謝謝您……”
她把手裡的荷包再次遞過來,這一次手沒有抖,但眼眶紅了。
林糯看著那雙紅紅的眼睛,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這姑娘……。】
【她是不是在宮裡受了很多委屈?撞到人就被罵,還差點被罰,就只是因為一次不小心的失誤?】
【繡荷包來謝我,也是因為我沒罵她?】
【這宮裡……到底把人變成了什麼樣?連不被罵都成了一種恩惠?】
林糯站在原地,他低頭看著那個荷包,看著那對歪歪扭扭的鴛鴦,看著繡紋間那些細密的針腳,每一針都縫得很認真,認真到能看出來繡的人拆了又繡、繡了又拆,反反覆覆好多次。
他忽然有點不忍心拒絕了,但他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語氣比剛才軟了很多:
“姑娘,你的心意我真的領了,但這個荷包,我真的不能收。你想想,你一個姑娘家,送荷包給一個太監,讓別人看見了,會說閒話的,對你不好。”
小宮女抬起頭,眼睛裡蒙了一層水霧:“我不怕。”
“我怕。”林糯說。
兩個字說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怕?我怕什麼?我怕別人說閒話?不對,我一個大男人,不對,我一個太監,我怕什麼閒話?】
【我怕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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