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不行,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
【林糯你堅持住!你是最棒的!你可以的!你當年通宵,算了不提當年了,提了更想哭。】
蕭景棲聽著這一連串嘰嘰喳喳的心聲,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小太監,腦子裡永遠不消停,白天不消停,晚上也不消停,站著的時候在想,坐著的時候在想,連困得要死的時候都在想。
那些念頭像一群沒頭蒼蠅一樣在他腦子裡嗡嗡嗡地轉,
吵得他……吵得他什麼呢?
吵得他睡不著?
可他本來就睡不著。
蕭景棲躺在黑暗裡,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今天之所以這麼早躺下,好像……是有原因的。
但他不想承認那個原因。
【嗯?暴君他睡著了吧?都沒聲了,暴君睡覺好安靜,不打呼嚕不磨牙不說話,跟死了一樣。】
【呸呸呸,不能說死,不吉利。】
【他應該是睡著了……吧?】
蕭景棲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忽然有點想坐起來,看著那個小太監,告訴他,朕沒睡著,朕聽得見你心裡在罵朕。
但他沒有動。
他躺在那裡,閉著眼睛,聽著那些嘰嘰喳喳的心聲,忽然覺得今晚的失眠好像沒有以前那麼難熬了。
以前失眠的時候,他一個人躺在這張床上,腦子裡只有那些陰暗的,沉重的、讓人喘不過氣的東西。
奏摺上那些字會一個一個地浮上來,像黑色的水,漫過他的頭頂,把他淹沒,他會想起很多人。
那些被他殺了的人,想殺他的人,他們會在他閉上眼睛的時候出現,站在帷帳外面,隔著那層薄薄的綢布,無聲地看著他。
但他從來不覺得怕。
他只覺得冷。
那種冷不是被子能蓋住的,不是炭盆能烤熱的,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怎麼都趕不走的冷。
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躺在黑暗裡,耳邊多了一道聲音,嘰嘰喳喳的,絮絮叨叨的,像一隻小耗子在牆角啃木頭,啃得人心煩,卻又讓人覺得這間屋子是活的,是有東西在動的。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這宮殿有點太黑了,我怎麼有點害怕,暴君不會真睡著了吧!】
【媽呀媽呀,怎麼辦?怎麼辦?轉移一下注意力吧。】
於是林糯就開始在心裡數數。
】……一【
】……二【
】……五點二【
。下一了又角,五點二個那著聽棲景蕭
?的數樣這有還?五點二
】三【
】……【
】……【
】三二一,遍一數再【
】……【
】。秒三了持堅又你,棒真你糯林,了好【
】。三二一,秒三個一持堅再【
】………【
】。秒三個一再【
。了住不忍於終棲景蕭,言聞
。子影的糊模個那裡落角見看約能他,布綢的薄薄層兩過,面外帳帷朝面,個了翻他
”。糯林“
”!在才奴、奴“,一地猛子影的著跪
”?了死蠢“:的洋洋懶些有至甚,大不音聲,裡暗黑在躺棲景蕭
”!?啊…………“:糯林
】。我罵然突麼什為?我罵嘛幹君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