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活著!】
【可是現在暴君竟然問我,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那我是說:想活還是不想活?我說我想活,你信嗎?我說我不想活,那不就是承認自己找死嗎?承認找死就是真的找死了。】
【這題我怎麼答都是死啊!!!】
林糯趴在地上,腦子飛速運轉,但轉來轉去都在同一個死衚衕裡打轉。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膝蓋在疼,手肘在疼,下巴在疼,但這些疼加起來都沒有他此刻的心理壓力大。
蕭景棲看著他,看著那個縮成一團的,抖得像秋風裡最後一片葉子的小太監。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事,他半夜醒來,聽見帷帳外面有一道細細的,軟軟的聲音,不是說話,是呼吸,不平穩的呼吸,帶著一種蜷縮著睡覺時特有的那種輕微的鼻音。
他撩開帷帳,看見那個小太監縮在矮凳上,腦袋歪在肩膀上,整個人擰成了一個奇怪的姿勢。
矮凳太小了,他的腿伸不直,脖子歪著,嘴巴微微張著,睡得很難受。
但他的呼吸聲是安穩的,眉頭是舒展的,臉上的表情是放鬆的,不像白天那樣繃著、怕著、小心翼翼的。
蕭景棲看了他幾秒,然後下了床,彎腰把那個小太監從矮凳上撈了起來。
他抱起的那一刻,小太監的腦袋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透過寢衣的薄料子,落在他肩窩裡,那幾根翹起來的碎髮蹭著他的下巴,癢癢的。
他把人放到了龍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小太監在睡夢中翻了個身,臉埋進了他的枕頭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小太監徹底睡死了過去,像一塊被扔進河裡的石頭,沉到底,一動不動。
蕭景棲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去上朝了。
下朝回來,就看見了這一幕,小太監連滾帶爬地從床上翻下來,摔在地上,跪在那裡抖成篩糠,嘴裡念著“罪該萬死罪該萬死”,腦子裡炸成了一鍋粥。
蕭景棲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不是生氣的那種頭疼,是那種:“朕不過是把一隻貓抱到床上暖了暖被窩,醒來貓以為自己要死了”的那種頭疼。
“別磕了。”他說。
林糯的額頭停在半空中,沒敢落下去,也沒敢抬起來,他就那麼懸著,像一隻被人按了暫停鍵的木偶。
蕭景棲轉過身,走到銅鏡前,整理了一下冕旒的玉珠,他的聲音從銅鏡的方向傳來,不緊不慢的,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昨晚你睡著了,朕把你抱上去的。”
林糯跪在地上,聽見這句話的時候,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資訊量太大,他大腦已經處理不過來了。
【他抱的。】
【又是他抱的。】
【上次從正殿抱到偏殿,這次從矮凳抱到龍床,下次呢?下次從地上抱到………不對,沒有下次!絕對沒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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