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池很大,大到可以容納十幾個人。
蕭景棲靠在池子的那一頭,林糯縮在池子的這一頭,中間隔了整整一個池子的距離,像隔了一條河。
林糯的下巴浸在水裡,只露出半張臉。他的目光偷偷地,飛快地掃了一眼蕭景棲的方向。
暴君仰著頭,閉著眼睛,靠在池壁上。
他的頭髮散開了,墨色的長髮鋪在水面上,像一層薄薄的墨暈,隨著水波微微盪漾。
水汽在他臉上凝成細密的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滴在水面上,漾開一圈一圈細小的漣漪。
他的肩膀很寬,鎖骨很深,胸口的線條在霧氣裡若隱若現,像一尊被水霧籠罩的、活了過來的雕像。
林糯飛快地收回目光,把臉埋進了水裡。
【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看了會死、會心跳加速、會臉紅、會想一些不該想的東西。】
【所以不能看。】
林糯把臉埋在水裡,憋了好一會兒氣,直到胸口發悶才抬起頭來。
水珠從他臉上淌下來,滴在肩膀上,順著皮膚往下滑,他用手指撥了撥額前的溼發,把它們攏到腦後,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蕭景棲睜開眼睛,偏過頭,看著他。
小太監縮在角落裡,下巴浸在水裡,只露出一張臉。
那張臉被熱氣蒸得泛著一層薄薄的粉色,嘴唇不再是白天那種蒼白,而是水潤的像一顆被水洗過的櫻桃。
他的頭髮溼透了,貼在頭皮上,襯得那張臉更小了,小到感覺只有巴掌大小。
他的目光又慢慢往下移,水面下,小太監的身體若隱若現,瘦得像一根柴火棍,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來,在皮膚下面撐出淺淺的輪廓。
肩膀窄窄的,鎖骨細細的,整個人像一隻還沒長開的小動物。
蕭景棲的目光在那一根一根的肋骨上停了一瞬,然後他說:“太瘦了。”
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殿宇裡,在熱氣的氤氳中,顯得格外清晰。
林糯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露出水面的鎖骨和肩膀,瘦嗎?好像是挺瘦的。
進宮以來就沒怎麼好好吃過飯,早上一個饅頭,中午一碗粥,晚上有時候連粥都沒有,能不瘦嗎?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他只說了兩個字:
“奴才………。”
“以後多吃點。”蕭景棲打斷了他,聲音依然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光華殿的剩飯,不用倒,你吃。”
林糯愣在那裡,嘴巴張著,眼睛瞪著,水珠從他額前的碎髮上滴下來,滴在眼皮上,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光華殿的剩飯?】
】?飯剩的殿華吃我讓君暴【
】………是不那?嗎西東的下剩吃君暴是不那,是不那【
】!!!啊膳是那【
】!!!倍多道知不了好的吃時平我比也那,吃我給的下剩吃他,仁蝦翠翡、片蓉芙、髈蹄燒紅、魚鱸蒸清!!!啊膳是的吃君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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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疼心君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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