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的都有。
而真正知道內情的人,只有四個人,蕭景棲、林糯、蘇德全,還有周太醫。
周太醫昨晚從光華殿出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對。
不是因為陛下的龍體有什麼問題,恰恰相反,陛下龍體康健,一根手指頭都沒傷著。
需要他把脈的,是躺在龍床上的那個小太監。
一個太監,發了高燒,躺在皇帝的龍床上,皇帝坐在床邊,讓他:好好看,用最好的藥。
周太醫在給林糯把脈的時候,手都在抖,不是因為病情有多嚴重,而是因為皇帝就坐在旁邊看著他的手。
那道目光像一把刀,抵在他的手背上,他每動一下都覺得那把刀離自己的皮膚近了一寸。
他把完脈,開了方子,說了:沒有大礙四個字,明顯感覺到落在手背上的那道目光輕了一些。
他拎著藥箱退出光華殿的時候,後背的衣服都溼透了。
蘇德全送他到殿門口,兩人在廊下站了一會兒。
夜風很涼,吹得廊下的燈籠晃來晃去。周太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了蘇德全一眼,欲言又止。
蘇德全知道他想問什麼,笑了笑,什麼也沒說,畢竟一個皇帝為了一個小太監罷朝?說出去,誰信?
天光大亮的時候,宮門口的人群才漸漸散了。
但議論沒有散,反而像野草一樣,在看不見的地方瘋長。
幾個大臣在宮門外的一間茶樓裡坐了,要了一壺茶,卻沒有一個人喝。
茶涼了又換,換了又涼,誰都沒有心思去碰那杯盞。
“安王那邊最近可有動靜?”終於有人開了口,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同桌的人能聽見。
“上個月遞了摺子,說要進京給陛下請安,陛下留中沒發。”
“留中不發,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讓他老實待著。”
有人輕輕“嘖”了一聲,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發出細微的的聲響。“這當口罷朝,會不會跟安王有關?昨晚光華殿那邊,除了太醫,還有什麼人進出過?”
沒人回答,誰都不知道,光華殿的訊息,從來不是他們能打聽到的。
而就在皇宮的另一個角落裡,安王留在京城的眼線已經把訊息遞了出去。
一隻信鴿悄無聲息的從城東的一處宅子裡飛起來,撲稜著翅膀,往南邊的方向飛去了。
它腿上綁著一個小小的竹筒,裡面裝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只有一句話:
“陛下罷朝,昨夜太醫院急召入宮,詳情不明。”
信鴿飛過宮牆的時候,沒有人抬頭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