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糯出來之後看殿內一個人都沒有,他忍不住鬆了口氣,然後猶豫半天,他下了床。
【我該走了,我病也都好了,我不是能一直賴在龍床上,這像什麼?我又不是寵妃,我又不是男寵,我是太監啊!】
林糯心裡邊磨叨邊找自己的衣服,可連衣服的影都沒有看見。
【嗯?我衣服呢?我衣服哪去了。】
【不會讓人收走了吧!那我穿什麼?】
林糯站在原地,最後實在沒辦法,慢慢蹭到內殿門口,扒著門框,探出半個腦袋。
外殿蕭景棲坐在龍案後面,正在批奏摺。
燭光從側面照過來, 映出微微低垂的眉眼,看起來很安靜,很專注,像是完全沒注意到他
林糯嚥了口唾沫,聲音又細又小,像蚊子叫:“陛……陛下。”
蕭景棲沒有反應,硃砂筆在奏摺上沙沙地響。
林糯咬了咬牙,提高了半度音量:“陛下。”
筆停了。
蕭景棲抬起頭,朝內殿的方向看過來,只見林糯扒在門框上,只露出半個腦袋和一隻手,活像一隻躲在洞口的土撥鼠。
他的頭髮睡翹了,幾縷碎髮支稜在頭頂,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又慫又勇的矛盾神情。
“陛下,”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奴才的衣服呢?”
蕭景棲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從林糯的臉上往下移,經過了扒著門框的手,探出來的半個肩膀,最後落在了林糯的腳上。
光著的。
兩隻腳,光溜溜地踩在內殿的磚地上,腳趾頭白白的,微微蜷著,大概是因為涼,腳背上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底下細細的青色血管。
地磚是冷的,三月的長安,地磚還沒有褪去冬天的寒氣,赤腳踩在上面,跟踩在冰上差不多。
蕭景棲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開口,“剛好了點,就開始折騰。”
林糯聽完這句話一愣,林糯現在覺得自己一定是燒還沒退,要不然他聽了蕭景棲的這句話,怎麼莫名覺得腦子昏昏沉沉的,胸口熱熱的,整個人像被泡在溫水裡一樣。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就看見蕭景棲朝他招了招手。
“過來。”
林糯:”…………。”
【過去?過去哪?到他身邊去?我穿成這樣?光著腳?】
【不要了吧……】
林糯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抬頭看了看蕭景棲的臉色,猶豫了一瞬,還是從門框後面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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