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德全高喊了一聲:“退朝——”,
百官跪送皇帝離去。
蕭景棲的身影消失在側殿的門後,大臣們才陸陸續續地站起來,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裴燼被人圍住了。
“裴將軍,恭喜恭喜!”
“鎮國大將軍,這可是開國以來頭一遭啊!”
“裴將軍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
裴燼一一應付著,他說了幾句客套話,然後找了個太醫院還等著我去拿藥的由頭,從人堆裡脫了身。
他走出太和殿,站在殿外的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冷空氣。
天已經大亮了,太陽從東邊的宮牆上升起來,把整座皇城照得金燦燦的。
裴燼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太陽,然後轉身往太醫院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他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用黃紙折成的三角符,這是昨天晚上,林昭隨手丟給他的。
黃紙上的硃砂符文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塗鴉,但符紙的背面,用極細的筆寫了兩個字。
“活著。”
裴燼當時笑著看向林昭:“你就不能寫點吉利的?”
林昭白了他一眼,轉身回了寢殿,“啪”地關上了門,隨後門後傳來含含糊糊的一句話:
“你能活著就夠吉利了。”
裴燼也不惱,因為林昭說的對,活著比什麼都好。
現在,裴燼站在太和殿外的臺階上,把那個黃紙符重新塞回袖中,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大步流星地往太醫院走去。
裴燼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穩,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藥拿完了,該去國師府了。
林昭應該還沒起床,正好,他可以偷偷去看他睡覺的樣子。
朝會散後,蕭景棲出了太和殿便問:“小太監醒了嗎?”
蘇公公在旁邊說:“回陛下,還沒有。”
蕭景棲:“…………。”
蕭景棲聽小太監還沒有醒,便沒有回光華殿,而是徑直去了御書房。
蘇德全跟在他身後,腳步放得極輕。
他跟了蕭景棲四年,能從陛下走路的節奏裡判斷出他的心情,此刻這個節奏,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丈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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