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看著他點點頭,然後一言難盡的說:“安全的不能在安全了,因為這個小太監是個實心的。”
裴燼:“…………。”
林昭到現在還記得一年前,他給蕭氏皇族推演國運,算出來的卦象讓他連續失眠了整整一個月,卦象上顯示蕭氏這一脈氣數將盡,隱隱有亡國之相。
亡國之相,這四個字壓在他心上,幾乎要把他那一口氣壓斷。
當時林昭是震驚的,因為四年前蕭景棲剛上位時,他便推演過一番,封象上是一片欣欣向榮之勢,怎麼才過了三年便隱隱約約有了亡國之相。
但他也能看出來,雖然蕭景棲國家治理的很好,但後宮空虛,百年之後,皇位無一人能繼承,天下又要分崩離析,百姓流離失所,而蕭氏一族的皇位也就徹底斷了。
可他不甘心,百姓好不容易才安居樂業這幾年,沒有戰事,沒有饑荒,街上有賣糖葫蘆的,河邊有放河燈的,他不想這些美好的事物重新被戰火燒成灰燼。
他實在沒有辦法了,便回去找師父,師父聽完他的話,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昭以為師父睡著了。
然後師父說:“這世上所有人的命都是註定的,從生到死,走什麼路,遇什麼人,吃什麼飯,活多少年,都是一早寫好的。”
林昭聽完,瞬間心涼了半截,但師父又說,“但還有一種辦法………。”
林昭屏住了呼吸,師傅看了他一眼,深深嘆了一口氣,林昭是他這些徒弟裡最有天份的,可他卻偏偏想不開,去輔佐一個帝王:
“辦法就是重新拉一個人進來,有了變數,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將重新洗牌,這個人的命不在這本賬上,他來於異世,不屬於這裡,他的命運線是空白的,會攪亂所有既定的命數,至於之後會怎麼樣,他也不知道。”
林昭問師父怎麼拉。
師父說,招魂。
林昭當時覺得師父在騙他,他問:“這個世界真的有異世嗎?”
當時師父聽了林昭的話,他看著遠方肯定的說:”有,這個世界和異世之間,有縫隙,但縫隙很小,小到風都鑽不進去,但魂能,魂比風輕,比光快,比所有有形之物都更自由。”
“縫隙在哪?”
師父說,“不知道,我窮盡一生都沒有找到那個縫隙在哪,但我知道它存在。”
林昭沉默了很久,師父站起身,往屋裡走去,走到門口時停下,他停下來說:
“招魂的法子我可以傳給你,但你記住,這是一條單行道,來了,就回不去了。”
後來師父把招魂的法子教給了他。
他試了,那道陣法他畫了整整三個月,用盡了師父留下的所有材料,在國師府後院燒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香,唸了無數遍引魂訣。
他不知道來的人是誰,不知道他會落在誰的身上,更不知道這個人的品性。
如果招來的是一個心懷不軌的人,如果品性不好,如果落在一個不該落的人身上,後果會比亡國更可怕。
所以那幾個月他一直提心吊膽,每天都在暗中觀察宮裡的每一個人,每個太監,每個侍衛,每個新入宮的宮女,所有他覺得可疑的人他都查了一遍。
他甚至懷疑過御膳房那個新來的胖廚子,因為那個廚子做菜的手法太過古怪,總是不按常理出牌。
結果沒有,什麼都沒有,他那時候已經開始懷疑這一切都是師父編出來騙他的。
什麼異世,什麼變數,什麼重新洗牌,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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