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棲沒想到小太監倒打一耙,他本來是想等下朝之後讓小太監體驗一下,踩在漢白玉臺階上是什麼感受的,但現在看來,他決定不讓小太監體驗了。
而此時朝堂上的人已經開始跪拜:“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景棲轉過頭,面對眾人說:“眾卿平身!”
百官齊聲謝恩:“謝陛下。”
林糯站在龍椅側後方,近距離目睹了這一切,心跳得比剛才更快了,一百多個人的聲音同時在空曠的大殿裡炸開,那種震撼是任何文字都形容不了的。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等那陣謝恩的迴音徹底消散了才敢偷偷喘一口氣。
然後他眼角餘光就看見了裴燼,裴燼站在武官之首,紫袍玉帶,金冠束髮,看完武官,林糯又往文官看去,結果一看,竟然發現林昭站在文官之首。
林昭站在那裡,緋紅色的朝服,銀白色的祥雲紋,玉帶束腰,金冠壓發。
林糯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裴燼站武官之首他可以理解,畢竟裴大將軍的事蹟他也是聽說過的,鎮北將軍,未讓北狄踏入中原一步,殲敵三萬,俘獲戰馬上萬匹。
這種人站在武官最前面,就是理所應當,天經地義,沒有人會覺得不合適。
但林昭呢,他怎麼還站在文官之首呢?他不是國師嗎?古代國師的地位有這麼高嗎?可這不是宰相站的位置嗎?大衍朝的宰相呢?被蕭景棲殺了?
林糯想著想著,越想越不對,然後他突然想起來,昨天晚上林昭和裴燼好像是走在一起的。
他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古代的國師地位絕對沒有這麼高,林昭也絕不可以站在文官之首,那就只有一個原因了:
林昭是蕭景棲的人,所以林昭不是壞人,他昨天誤會林昭了。
林糯覺得自己真相了,就在這時他發現有個白鬍子文官正盯著他看,他趕緊把目光收回,老老實實的站好。
朝會開始了。
朝會一開始,林糯就看見剛剛盯著他的白鬍子文官出列了,他走到殿中央,深鞠一躬,聲音蒼老但底氣很足:
“臣,左都御史趙崇,有本啟奏。”
林糯:“…………。”
林糯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左都御史,昨天蕭景棲提過這個人,但蕭景棲昨天不是說左都御史不會親自參人嗎?
林糯盯著趙崇的笏板,等著看他是不是要親自開火。
但最後趙崇只是呈了一本關於江南鹽稅的摺子,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由蘇德全接過來遞到御案上,事由大得能砸死人,卻是件再正經不過的政務,對昨天陛下出宮的事隻字未提。
他退回去的時候,躬著身子,姿態恭謹得無可挑剔,但退到佇列裡轉身的那一瞬,林糯看見他和後排某個官員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糯看不懂那個眼神,但他記得蕭景棲昨天說的話。
果然,趙崇剛退回佇列,後排就站出了一個人。
那人四十來歲,身形瘦削,官袍穿在身上顯得有些空蕩,但聲音又尖又亮,像一把細錐子:
“臣,監察御史錢文清,有本啟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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