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大殿莊嚴肅穆。
滿朝文武分列兩側,各部官員屏息而立,昨日漫天求情奏摺帶來的壓抑氣氛,依舊籠罩著整座金鑾殿。
眾臣心中都有數,今日必定要為安王一事再度爭執,而言官已在一旁備好說辭,就等著陛下開口對峙。
蕭景棲端坐龍椅之上,神色淡漠,目光緩緩掃過殿下眾人,不急不緩開口:
“昨日諸卿所奏,朕皆已閱過,安王一案,是非曲直,今日當堂說清。”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寂靜無聲。
緊接著,裴燼一身戎裝,大步踏入大殿,手持兵冊,令牌,一眾證物,躬身行禮,當眾稟報:
“陛下,臣徹查安王蕭桓一案,現已查清全部實證,安王坐鎮青州多年,假借藩王護衛之名,明面設三衛護衛五千七百餘人,暗地私蓄精銳甲兵一萬三千餘眾,私兵皆不入軍籍、只聽安王號令,另練死士兩千,私開軍械坊七處,囤積糧草甲仗無數。”
裴燼話落,滿殿文武瞬間譁然!
一萬八千的私兵!
這哪裡是宗親藩王的私下勢力,這分明是一支可直接逼宮的叛軍!
蕭景棲坐在高位,神色不變,示意裴燼繼續,裴燼將手中厚厚的名冊高高舉起:
“此乃私兵完整花名冊,營地分佈、兵員籍貫、軍械數量一應俱全,安王久掌青州兵權,暗中培植私人勢力,遍佈京內外眼線,豢養死士刺客,意圖挾制宮闈,覬覦皇權,謀逆之心昭然若揭。”
“如今京郊私營盡數清繳,青州暗部悉數平定,頑抗者按謀逆論罪,歸順者打散編入邊軍,安王苦心經營的私人武裝,已然盡數拔除,京畿邊境再無隱患。”
一番話擲地有聲,響徹大殿。
原本準備引經據典,替安王求情,指責陛下不合祖制的官員,瞬間啞口無言。
私養大量私兵,乃是藩王謀逆鐵證,早已超出宗親家事範疇,是動搖國本的滔天大罪,之前所有宗法禮制,叔侄親情,宗室顏面,在實打實的私兵罪證面前,全都站不住腳。
左都御史趙崇垂首不語,吏部,禮部官員紛紛緘默,再無一人敢上前跪諫求情。
蕭景棲冷眼俯瞰全場,緩緩開口:
“安王身為先帝親弟,朕之皇叔,蒙受兩代帝王恩寵,不思忠君護國,反倒私蓄甲兵,陰蓄異志,觸犯國法祖制,動搖江山社稷,此前未曾先行三司會審,乃是恐其黨羽狗急跳牆,禍亂京城,傷及朝野安穩。”
“今日罪證確鑿,人贓並獲,即刻交由三司正式會審,依律定罪,絕不徇私。”
帝王一言,塵埃落定。
殿下無人再敢反駁。
散朝之後,蘇德全低聲回稟:“陛下,太史令周仲明依舊照舊,在實錄之上寫下:三司未鞫,獄未成,並未更改一字。”
蕭景棲淡淡頷首,毫無怒意:“不必管他。”
蘇德全遲疑:“陛下任由史官這般記載,後世史書,怕是會詬病陛下擅處宗親,行事逾制。”
“史書記規矩,朕守江山。”蕭景棲望著窗外,語氣平靜,“他守他的史筆清白,朕護朕的天下安穩,後人如何評說,無關緊要。”
只要朝堂無亂,邊境無危,他想要護的人歲歲平安,些許青史非議,他從來都不在意,總之只要不加小太監的名字,他是不會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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