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德全的預判半點不差,王家的東西才送進來沒幾日,禮部尚書趙家便也尋了相熟的內侍,悄摸遞進來兩壇封存多年的桂花釀,還有一盒上等徽墨。
桂花釀寫明是給林糯的小食,徽墨則託他轉贈陛下,藉口是:“外臣偶得佳物,敬獻御覽”,也是半點挑不出錯處。
緊接著,兵部侍郎周家進獻了一套前朝孤本琴譜,只稱:“聽聞陛下雅好音律,特尋來聊表心意。”
而吏部郎中孫家則輾轉託人,送了一幅古雅字畫,同樣打著敬獻御賞的名頭。
就連裴燼,也被人纏上了,京中有人託了關係,將厚禮送到他副將手中,只求能從裴燼這裡探探口風,問問陛下平日裡除了身邊的小太監,可還對旁人多有留意,有沒有近身的餘地。
副將收了好處,又覺得這事不算大逆不道,趁著軍中值守,四下無人,便壯著膽子湊到裴燼跟前,低聲試探。
彼時裴燼正坐在軍帳案前,低頭擦拭新換的佩刀,指腹摩挲著冰冷的刀身,動作沉穩有力。
聽完副將那幾句含混不清的試探,裴燼擦拭的動作驟然頓住,指節猛地收緊,下一秒便手腕發力,拔刀出鞘。
“錚———!”
清越鋒利的刀鳴劃破軍帳靜謐,寒芒乍現,直逼得副將心頭一緊,後背瞬間驚出冷汗。
裴燼抬眼,黑眸沉如寒潭,字字冷硬:“你說什麼?”
副將腿肚子一軟,當場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直挺挺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慌忙擺手求饒:
“將軍將軍!屬下錯了!屬下糊塗!是那些人硬塞了好處來,屬下一時鬼迷心竅,這就把錢全退回去,半點不留!”
裴燼握著刀柄,刀刃垂在身側,他沉默片刻,並未真的動刀。
他心裡清楚,這副將跟隨他多年,忠心耿耿,並無壞心,若真存有不軌之心,也不會這般明目張膽地開口詢問,不過是被外人攛掇,一時糊塗罷了。
可即便如此,有些話,半分也不能亂說。
裴燼眸色愈冷,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警告看著地上的副將說:
“陛下私事,也是你能妄議的?再有下次,妄議聖上,攀附鑽營,軍法處置,絕不輕饒。”
“是是是!屬下知錯!再也不敢了!”副將嚇得連連磕頭,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砰砰作響,聲音都帶著止不住的顫慄,“屬下謹記將軍教誨,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裴燼冷冷瞥他一眼,收刀入鞘,金屬碰撞的脆響,聽得副將心頭又是一緊。
“滾下去。”
“是!屬下這就滾!”副將連滾帶爬地起身,頭也不敢回地衝出了軍帳,半點不敢再逗留
蕭景棲對這一切暗流湧動,並非毫無察覺。
他每日批完奏摺,便會入內殿歇息,這時林糯要麼窩在軟榻上看閒趣話本,要麼逗弄著金子,日子過得閒散又幹淨。
蕭景棲看著林糯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中氣悶,他就不信林糯沒有看出來那些大臣們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