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齣口,殿裡徹底安靜了,其實林昭說完就後悔了,不是怕蕭景棲生氣,而是他忽然意識到,以他對蕭景棲的瞭解,這個人可能會當真。
蕭景棲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說:“名不正則言不順。”
林昭瞬間鬆了一口氣,還好,還沒有上頭,緊接著但蕭景棲又皺著眉補了一句:“再等等。”
林昭那口氣又提了回來,他看著蕭景棲那張認真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任何玩笑的痕跡。
林昭心裡默默想,陛下這是戀愛腦吧,不過他還是順著說:“要不行就叫福星,大??福星。”
蕭景棲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裡,像是在斟酌措辭,最終微微皺了一下眉,語氣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審慎:
“那就先叫福星吧。”
林昭:………裝什麼?
林昭點了點頭,“那陛下打算以什麼名目下旨?司天監觀星所得?還是欽天監批命?”
蕭景棲想了想,說:“就說朕夢中有感,天降福星於宮中,朕尋訪多日,終於尋得此人。”
林昭聽完,認真考慮了一下要不要提醒他這個夢編得太假,但他轉念一想,反正朝堂上那些老臣也不會信,反正蕭景棲也不在乎他們信不信,反正這道旨意不管寫成什麼樣,最終都是要頒的。
“陛下,”林昭說,“臣覺得夢中的場景可以再豐富一些,這樣寫到聖旨裡比較有說服力,比如五彩祥雲、仙鶴來朝。”
蕭景棲點頭,“按你說的辦。”
林昭閉了一下眼睛:“……臣幫陛下擬旨。”
蕭景棲點了點頭。
蕭景棲回到光華殿後,把這件事跟林糯說了。
林糯聽完,手裡的核桃酥差點掉在地上,他趕緊把核桃酥塞進嘴裡壓了壓驚,然後連連擺手,
“這……這不是騙人嗎?什麼福星,什麼天降祥瑞。”
蕭景棲接過蘇德全遞來的溫茶喝了一口,在軟榻上坐下,看著他:
“你是對這個身份不滿意嗎。”
林糯被這句話噎得瞪大了眼睛,差點噎著,他趕緊端起茶灌了一口把核桃酥順下去,急急地說:
“不是滿不滿意的問題,問題是福星這個名號,它就不像個正經職位,是不是還得給我配個拂塵?再說了,萬一以後有個旱災水災蝗災,言官上摺子彈劾我,說都是因為福星不福,剋扣了我的俸祿怎麼辦。”
蕭景棲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他的問題,然後認真地回答了他:
“旱災水災蝗災,朕的司農寺和工部不是白吃飯的,福星的俸祿從朕這出,不走國庫,言官彈劾不到你頭上。”
林糯又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張開的五個手指,此時已經有四個被蕭景棲掰回去了,只留了最後一根,蕭景棲在那根指尖上輕輕啄了一下,說:
“你不想當福星,那朕明天跟林昭說,旨意改成男後,確實是朕讓你受委屈了。”
林糯聞言,立刻攥緊蕭景棲的手,正色道:“福星挺好的,天降福星,五彩祥雲,仙鶴來朝,旨意上記得多寫兩句,寫得越誇張越好,最好讓言官讀一半就起雞皮疙瘩。”
蕭景棲滿意地點了點頭,起身去批摺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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